張亦雪《雙生I:消失的第一人稱》  張亦雪《雙生I:消失的第一人稱》  


(評分:7.5)
2012年美國書展青少年小說編輯選書
入選《出版家週刊》今秋六大新人小說


這世界上的每個人一出生,身體裡就存在著兩個靈魂,但其中一個必須消失……。
一般來說,其中一個雙生靈魂會在成長過程中逐漸沉睡,這個過程叫做「定形」,剩下那些不肯或無法定型的人,即是所謂的「雙生人」。過去一段長達150年的戰爭後,一般人都對雙生人有無比的恐懼,雙生人要面對正常人的詭異眼光、政府機構的強制矯正,一旦你被發現是雙生人,全世界就會開始無情的追捕你……。

我想哭,我想笑,
我想跳舞,我想親吻,
為了這些,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艾娃與艾蒂,艾蒂與艾娃,自有記憶以來,媽媽總是這麼叫我們……

艾娃與艾蒂的靈魂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命運之手緊緊纏繞,
她們共享一個身體,能感受彼此的喜怒哀樂與感官知覺。
但當其他「雙生人」的其中一個靈魂都在成長過程中消失,
艾娃與艾蒂卻不像一般人按部就班,乖乖「定形」。
面對政府強制「矯正」的期限,以及成為「正常人」的同儕壓力,
艾蒂逐漸成為身體的主導者,但熱愛生命的艾娃,
仍舊想念陽光的炙熱,雨水的清涼,
她想隨著音樂舞動,想親吻喜歡的人。
然而慢慢失去身體掌控力的她,愈來愈力不從心。
直到這天,她才發現她們並不孤單,
她才發現「定形」不是唯一的選擇,
為了與艾蒂共享生命,她願付出任何代價……



很難得,第一次透過PTT的站內信的方式,收到這本聯經出版社即將出版的青少年小說《雙生》的三部曲第一集的試讀邀約。這系列作品由一位目前還在大學唸書的華裔美國女孩張亦雪(Kat Zhang)所撰寫,第一集《雙生I:消失的第一人稱》則在她大學一年級(18歲)時完成。以一本還未獲得什麼獎項加持就能在台灣出版的初出茅廬作家處女作而言,我想可以給予本書一個好看的肯定,確實是值得出版。
此系列小說類型為較為流行的「反烏托邦」式小說,這也是美國青少年文學,或稱為「次成年小說」的一大主題,好比說台灣讀者也都很熟悉、並有改編成電影上映的蘇珊娜.柯林斯《饑餓遊戲》三部曲!


所有這類青春小說,無不把大政府、趨同的主流文化、壓制異端的官方信仰、或泯滅個性的集體主義,作為攻擊撻伐的對象。在英國名首相摩爾的論點中,烏托邦是一個穩定無爭、和諧完美、人人平等的理想社會。反面烏托邦的景象恰恰與此相反,乃一種極端惡劣的社會形態。表面上看,它也穩定,也和諧,卻是一種高壓下的穩定,一種暴政維持下的和諧。在這個社會裡,人民精神空虛,道德淪喪,心靈壓抑,互相疏離,人人自危;階級關係高度緊張,貧富分化極為嚴重,民主成為幌子,或蕩然無存,政府的權力無孔不入,法律則淪為統治者用以壓迫大眾的工具。這與《雙生》系列中扭曲的社會有著非常符合的情境,因此開展出整部小說的世界觀。


張亦雪在本作中創造了一個「雙生人」的概念。人生下來都是擁有兩個靈魂的,有些雙生靈魂會就此彼此共存、卻也有些雙生靈魂可能會消失,最後留下剩下一個靈魂的「正常人」。雙生人與正常人發生了長達150年的長期戰爭「偉大戰役」,戰爭結束後,女主角艾蒂與艾娃所居住的美國是一個封殺雙生人的高壓社會。擁有雙生靈魂的孩童們必須接受各種治療,直到體內的另一個靈魂消失為止,「定形」為止。有些人也許隱性靈魂消之不去,那麼就可能遭到永久禁閉甚至更殘酷的對待方式。女主角艾蒂是顯性靈魂、擔任第一人稱敘事者的是隱性靈魂艾娃。她們一直遲遲無法定形,到了法定年齡限制。於是她們學習了隱藏,將艾娃完全地隱藏起來,經過醫生檢驗「正常」後,才得以回到家中生活。為什麼美國非得致力於封殺雙生人呢?根據艾娃的求學與成長過程中,我想是可以理解的。就社會安定而言。


P.26 根據官方說法,偉大戰役在艾蒂和我還是嬰兒時結束,但雙生人所佔據的國家,內戰卻不曾停歇。怎麼會停歇呢?艾蒂和我一天到晚吵架,連我們兩個都沒辦法好好合作了,一個由雙生靈魂個體組成的社會又怎麼能和平相處?甚至每個個體都沒辦法跟自己和平相處了,這種情況必定會導致各式各樣的問題--持續性沮喪、彼此攻擊,若意志薄弱的話,最終將會精神失常。


然而,當她們被學校的朋友海莉搭訕後,發現原來對方也是雙生人,海莉(顯)、麗莎(隱)的哥哥迪方(顯)與雷恩(隱)也是雙生人。她們指導艾蒂與艾娃進行雙生靈魂的共存方法。由於艾娃一直是被徹底壓抑的一方,她只能存活於大腦中,只能與艾蒂進行對話,她不知道也無從知道如何連結各條神經、來運動自己的身體,甚至張開口發聲。經由訓練,艾娃慢慢有了進步。但好景不長,於一次意外中海莉被政府機關發現了雙生人的身分,她與迪方都被逮捕。艾蒂也逃無可逃,被送去了遙遠的「諾南德精神健康診療中心」,進行雙生靈魂的「治療」。儘管她們打死不承認有雙生靈魂的存在,但中心使用製造意外的方式,讓艾蒂完全進入沈眠,再讓害怕被火災燒死的艾娃努力地控制身體,逃出了房間,藉此逼迫出兩人隱藏的秘密。


當艾蒂與艾娃越待在中心,就發現越多關於這裡的恐怖秘密,以及政府灌輸人民的觀念之外,於國外的各種景象似乎並不是她們所認知的?許多雙生兒童在中心遭到殘忍對待,甚至被迫接受強制讓另一個靈魂消失的開腦手術...!再也不能在這裡待下去的艾娃兩人,在得到外地救援的情況下艱辛地得以與兩位好友逃出中心暫時接受保護。從「好人」梨恩醫生的口中,得知政府這些消滅雙生人的藥物與器材是進口來自於國外的!如果這是來自國外的雙生人國家,那他們為什麼要幫助美國消滅雙生人?據說自從侵略戰爭結束後美國已經停止對外貿易,完全切斷與外界所有連繫,因為歐洲、亞洲、非洲、大洋洲,全都被雙生人摧毀殆盡了!這些全部都是謊言嗎!?那麼究竟美國這個社會、以及世界上其他國家充滿著什麼樣的謎團,成為《雙生》三部曲非常吸引讀者的焦點劇情!


可以理解為什麼台灣出版社也敢於簽下這樣一本尚未暢銷熱賣的作品,因為除了張亦雪的文筆非常流暢好讀,《雙生》系列的世界觀設定有趣有梗外,對女主角們的心理描寫、議題探討都是相當夠水準的。當艾娃這個隱性靈魂逐漸覺醒後,艾蒂這個一向掌握住主導權的顯性靈魂能夠接受嗎?對擁有同樣一個身體的兩個靈魂而言,彼此既不是姊妹兄弟、也不是光與影,比較像是擁有不同想法的雙胞胎。艾娃愛的雷恩並不是艾蒂愛的男人,但她卻同樣得承受自己親吻著陌生男人雙唇的感受!親吻就已經如此令少女難以接受,若進一步的發展肉體關係還得了啊!!雙生靈魂中的矛盾命題,成為本系列作品頗為獨樹一格的精彩之處。以身為隱性靈魂的艾娃作為主敘事者,更可以讓讀者感受到神祕與新鮮感,是很有趣的閱讀體驗,也帶給讀者更多的思考空間。整體而言,《雙生I:消失的第一人稱》的確是部不只給青少年,對成年讀者來說接是頗值得一看的小說,我會期待著續作的出版,很想看到在這三部曲中,擁有中華血統的作者想要完成的壯闊藍圖,究竟會是擁有如何美麗形狀的企圖心哪!


PS:感謝聯經出版甘先生邀請本次試讀活動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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