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穆迪《仇恨者》 


(評分:7.5)


城裡處處出現無預警的殘暴殺戮案件,商店經理無預警用雨傘戳死一個無辜老婦人,還有高中女生用石頭砸死自己的姐妹淘,在本書十五章之前,不斷出現類似的事件,有丈夫勒死妻子,醫生用手術刀殺死病人,餐廳內顧客用牛排刀殺死另一個顧客,第一個高潮在第十五章出現:警察在廣場上用警槍大開殺戒;這象徵著情勢已經完全失去控制。 


本書的主角丹尼.麥考尼(Danny McCoyne)是個交通違規處理部門的普通市府員工,生活窮困的他與妻子和三個小孩住在治安不佳的國宅區。他和家人是一連串殺戮事件的目擊者,事件最後發展到完全失控,先是不斷出現意外的新聞,丹尼住家附近陷入一片無政府的混亂中,後來連新聞都不再出現,電視銀幕上只顯示幾排字:要大家躲起來找庇護,等待進一步指示。 


丹尼自己變成動手殺人的「仇恨者」(Hater,這是一個八卦小報幫那些兇手取的名字),他先殺了躲在他家的岳父:他本來以為是岳父變成「仇恨者」,後來確定變的人是自己。丹尼在變成「仇恨者」之前目睹軍隊卡車進城,挨家搜尋「仇恨者」,如有不從便就地處決,沒想到現在自己變成被追捕的對象。 


丹尼被捕,跟幾千人一起被迫前往一棟建築裡:結果那建築是處決他們的地點。透過已故的國防部官員克里斯.安金(Chris Aikin)所留下口信,雖然他並未說明確切原因,但他揭示了未來的社會已經沒有任何階級、宗教、種族的界線與區別,只剩下「我們」與「他們」之間的差別,「我們」是「仇恨者」,「他們」是尚未歷經基因改變的一般人類。「仇恨者」知道誰該殺,誰恨自己,出手絕不猶豫,他們比一般人強壯,有更堅強的意志,完全擺脫了既有的價值觀與感情束縛;所以雖然人數和一般人相比只有三比七,但是在接下來的戰爭中絕對不會輸。 


本書是續集《狗血》(Dog Blood)的序幕;在尾聲中,丹尼與其他「仇恨者」已經完全確定自己該做的事情只有戰鬥,於是他與其他人一起投入了消滅一般人的戰爭中。 


本作為時周文化於九月底出版的作品,大衛.穆迪在台灣的第一部翻譯作品。英國伯明罕作家大衛.穆迪在二零零六年將《仇恨者》(Hater) 自行發表於網路。在沒有任何代理的情況下,成功將其電影版權賣給「羊男的迷宮」導演喬勒蒙.迪.多羅(Guillermo del Toro)以及製片人馬克.詹森(Mark Johnson)。隨著《仇恨者》正式出版,大衛.墨迪被譽為能夠遊刃有餘、打破常規,創作各類小說的知名作者。


本作的背景在你我皆知的正常世界,主角丹尼與妻子莉姿也是隨處可見的市井小民。在年輕即有三個小孩要養、經濟拮据的情況下,夫妻倆刻苦地工作生活。在交通違規處理部門上班的公務員丹尼,有著討人厭的上司與無法融入的同事圈,鬱鬱不得志,總是不斷累積壓力與疲勞。就算到了假日,也被家中三個小孩吵得不得安寧,連想看個電視都沒自由。作者運用簡單直接的手法,描述丹尼那令人鬱悶的生活,慢慢地、累積起不安與沉重的力道...


「渾渾噩噩中我又要起床回去做我的苦差事。有時我覺得自己的步調與這個世界全然不同,我總是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只為了夠跟得上這個世界。」


在這個時候,世界突然面臨變動。接二連三突然出現以暴力攻擊他人致死的瘋子。而這些瘋子毫無徵兆,前一刻還是普通人,下一刻卻突然化為厲鬼,以任何可以用的武器殺害他人。這些人被稱為「仇恨者」,警察與軍人似乎也難以壓制,因為就連他們之中,都會突然出現仇恨者,屠殺自己的同伴。政府下達戒嚴命令,所有人也不敢在夜晚出門、只能躲在家中,暗暗期盼災難早日過去。然而,這卻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了。
在最後,作者告知讀者這是基因的問題,其實許多人在出生時就帶有「仇恨者」的瘋狂基因,只不知道因為何種原因,讓這些人的基因紛紛「覺醒」,與人類為敵。但他們也是人類呀,如何面對兇殘不講理的「仇恨者」呢?如果對「仇恨者」以暴力還擊,人類與「仇恨者」的界線又將何在?


人類面對仇恨者這樣的威脅時的正常反應應該是起身而戰,然而今天的我們卻辦不到。這些人病了。在我看來這些人是被一股殺人與破壞的慾望所驅使,除非這股慾望被滿足,否則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要是站出來與他們對抗,不就是表現出與他們相同的情緒了嗎?這樣做是在自我毀滅。反擊就代表著甘冒被視為仇恨者一員的危險。我們唯一能做的事便是自保,別想報復。身在恐懼中的民眾已在避免彼此接觸,大家都怕對方、也怕自己。


「仇恨者」的數量已經超乎了人類的預期,達到百分之三十的世界人口。而世界在此時,國籍、種族、膚色、宗教等區分也再沒意義。世界上只剩下「我們」與「他們」的分別,為了不被對方消滅,要率先動手消滅對方,這就成為了最後的決定。就連主角丹尼,也突然「覺醒」成為仇恨者,動手殺了岳父哈利,與愛妻莉姿、兩個愛兒成為死敵。由主角的他,從畏懼「仇恨者」的人類,轉變為「仇恨者」,其中想法的改變,也是讓讀者可以輕鬆理解「仇恨者」之設定的說明。雖然這個設定的說明...簡單到說不說好像都沒差XDD


「我是仇恨者。對那些還沒感受到我現在感覺的人,我們的行動很容易會被誤解是出於仇恨而來的。然而並非如此。今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衛。我殺人是因為不讓自己被殺。那些『正常』的人,才是製造仇恨的人。我不知該怎麼解釋,我可以在他們眼中看見恨,幾乎可以在他們身邊聞到空氣中的恨。就像是第六感一樣,這是種直覺。我感覺到哈利身上透露出恨,所以我殺了他。下一個被我碰上的人也一樣,我會繼續前進,不管要花多久,我都會繼續殺下去。」


不論《仇恨者》的評價是否兩極,以及殺來殺去的恐怖片式設定是否會讓部分讀者反感,可以肯定的是作者在不算長的篇幅中,用簡潔的文字營造出一個單純、卻被「恨」所咒縛的世界,故事由焦躁轉為仇恨的節奏亦掌握得獨到。以及一個原本尚算美滿的家庭與夫妻,會否因為長期壓力的累積,而突然面臨崩潰之命題。當然,書中那突如其來、展現不同方式的殺戮過程,也帶給讀者們某種黑色暴力美學吧。雖然對我而言,還是更喜歡日本式的暴力病態模式,如
佐藤友哉《孩子們的憤怒憤怒憤怒》這類作品。但本次閱讀《仇恨者》那種用暴力摧毀一切仇敵、沒什麼道理的暢快體驗,卻也是獨樹一格的。在丹尼確認自己是「仇恨者」,並準備從死敵「人類」手中奪回與自己擁有相同基因的愛女愛里斯後,故事畫下句點。續集《狗血》的發展,兩大種族的戰爭,會出現何種方式的結局呢?還是令我頗期待看到的!


PS:感謝時周文化Viola小姐提供本次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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