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法蘭琪《我知道誰殺了他》  

(評分:7.5)

 

原名:Tana French《The Secret Place》(2014)

 

 

暌違兩年半!《神秘森林》愛爾蘭懸疑女王強勢回歸!

●《時代》雜誌年度十大好書第一名!

●德國《明鏡週刊》暢銷排行榜第一名!

●英國《週日郵報》每週推理小說選書!

●入圍2014年「愛爾蘭圖書獎」最佳犯罪小說!

●故事大師史蒂芬.金讚嘆不已:「這本書棒透了!驚心動魄,精采刺激,文筆斐然成章!」

●《控制》作者吉莉安.弗琳一讀上癮:「讓人徹底著迷!」

●橫掃紐約時報、出版家週刊、Amazon、邦諾書店、沃爾瑪、華爾街日報、今日美國報、洛杉磯時報、週日泰晤士報、獨立書商協會等英美10大排行榜!

●作品銷量突破600萬冊,被翻譯為32國語言,盤踞美國紐約時報暢銷排行榜75週、德國暢銷排行榜67週!

●《神秘森林》、《神秘化身》即將由派拉蒙電影公司拍成電影!

●英國Euston Films和Veritas Entertainment攜手合作,計畫將《神秘森林》、《神秘化身》、《神秘回聲》改編成電視劇!

 

是的,天底下沒有不說謊的女孩……

女學生們往來穿梭在這所貴族女校中,青春正盛,一切都看似美好,只除了一件事:一年前,有個英俊迷人的鄰校男學生,在這裡被冷血地謀殺了!

他死時身上除了一枚保險套,什麼也沒有。他來見誰?誰殺了他?一年過去了,謎底卻依舊石沉大海。直到有一天,在學校名為「神秘之地」的匿名布告欄上突然出現一張用剪字拼貼而成的紙條:我知道誰殺了他。

一心力求表現的男警探史蒂芬和以難搞出名的重案組女警探康威合作,將他們的前途賭在這個張貼紙條的神秘女孩手上所握有的真相,然而少女們卻遠比他們所想的更難對付。

八位可能張貼紙條的少女,分屬兩個彼此憎恨的小團體,一邊跋扈囂張,一邊特立獨行。兩邊皆認為是對方貼了這張紙條,甚至暗示對方可能就是兇手。每個人都有自己亟欲守護的事物,而為了它,少女們將會不惜一切代價……

這是一個關於最純真情感的故事,只有在那樣的青春歲月,我們才能夠擁有如此純粹的信任與愛,那是在進入成人世界後就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但就如同書中少女們彼此隱瞞的秘密,這種純真注定會破碎,這是長大成人的憂傷,也是生命中不得不面對的暗影。而也許只有真實的死亡,才能夠宣洩失去它的哀痛與憤怒。

 

 

在國內外都擁有相當高評價,自2007年憑藉囊括四大獎處女作《神秘森林》一鳴驚人出道之後,這位愛爾蘭犯罪女王塔娜.法蘭琪終於再度出手啦!上次也是差不多兩年半的時間讓她寫出了第四本書《神秘海灣》(2012),這回也在兩年半後,2014年的九月她發表了第五部作品《The Secret Place》,也就是本作《我知道誰殺了他》。在亞馬遜網路書店GOODREADS上都是3.5顆星的中規中矩評分。相當可惜的,前三部「神秘系列」我都有完整看完,但第四部《神秘海灣》因為沒有辦試讀所以就跳過還沒看,對於作品角色延續性強烈的法蘭琪作品會否是個要命的遺漏呢?開始閱讀這本三十萬字大部頭作前著實令我感到擔心。

 

重案組是菁英中的菁英,有如精壯結實的肌肉般耀眼,讓人目眩神馳。重案組是你臂上的烙印,有如精銳部隊的徽章,又像戰士的圖騰,三個字就足以道盡你的全部:你是我們的一份子,人中之龍。我想進重案組。

 

結果,還滿幸運的,看起來《我知道誰殺了他》與第三部作品《神秘回聲》的關聯度是更高更強的。雖然閱讀《神秘回聲》已是五、六年前的往事,但也拜寫書評之賜還是能夠記得重要段落。更相當驚喜的,是法蘭琪每部作品會輪流更換主角擔任第一人稱敘事面對懸案,讓前一部的配角在之後擔綱主角的塔娜法蘭琪這回也給了粉絲們一個大禮,臥底組的幹練硬漢法蘭克解決了困擾著他的過去後,現在成為配角,與《我知道誰殺了他》的新主角史蒂芬.莫蘭來個亦敵亦友的正面較量!而導致他們再度交會的衝突點就是也曾在《神秘回聲》裡有過戲份的法蘭克愛女荷莉。吾家有女初長成,小女娃度過了如同現實世界流轉光陰的六年後,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十六歲美少女,在名門女校聖克達中學寄宿就讀。她帶著一件可能是突破一年前懸案重大關鍵的線索親自來找曾經在六年前讓她信任的警探莫蘭,也帶給在懸案調查組裡不甚得志、總是野心轉調重案組裡的莫蘭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破解懸案成為局內明星,爬向自己想要的警界未來的機會。讀過《神秘回聲》後確實對莫蘭還留有印象,這回看到他真是有種老友回歸的感覺啊!(不過這老友更多的應該還是指向塔娜.法蘭琪)

 

我們學校裡有一個布告欄,公告事情用的。在最頂樓,美術教室對面。佈告欄的名字叫神秘之地。只要有秘密想說,像是討厭爸爸媽媽或是喜歡某個男生,都可以寫成卡片貼到那個地方。

學生可以將卡片釘在上頭,加上圖片或幾個字,匿名傳達他們的訊息。許多卡片都很有創意,讓學生有機會表達其他地方不好意思袒露的情感。

 

這個線索來自於荷莉聖克達中學的布告欄,有人堂而皇之貼上了一年死在學校裡的一位死亡男孩克里斯多夫的照片,搭配由書裡剪下來的字所拼成的本書書名「我知道是誰殺了他」。該慶幸發現的是警探之女荷莉嗎?她沒有將這個新證據交給可能會湮沒掉它的學校老師,而是悄悄地找藉口躲進保健室再搭車進城尋找莫蘭。即使這張卡片可能只是無聊學生的造假捉弄,對於莫蘭來說仍是不能放掉的天賜升遷良機。他去重案組找到此案的負責警探安東妮特.康威,在警校中小自己兩屆的「硬漢」學妹。這學妹的強硬與難搞讓重案組的男人們都很厭惡她,莫蘭也只能想盡辦法說服她與自己一同辦案,進入那間神秘又充滿魅力的名門女校中,挖掘塵封所有人心中的秘密……

 

基本上,沒有人有動機殺害克里斯多夫.哈波。他從各方面看都是好孩子。被問到的人總是這麼說,不過這回感覺是真的。十六歲,住校生,進聖克爾姆中學第四年。在學校很受歡迎,朋友很多,沒有敵人。沒有女友,至少檯面上沒有。他其實就住在學校那條路上,不過他老爸認為住校才能讓克爾姆經驗發揮最大功效。讀這種學校就是為了人脈。只要交到對的朋友,出社會後根本不必擔心找不到年薪十萬磅以上的工作。

 

故事就這樣地展開了,而之後也是最令我感到驚訝的地方,《我知道誰殺了他》這五百頁的法蘭琪式厚度,所收錄的這起殺人事件竟然只有短短的一天時間軸。從上午踏進校園後,歷經漫長的偵訊,在深夜時分終於勘破真相。當然,也不是真的整本書都只有講這一天,故事是雙線並行,另外一線從倒敘法回推,克里斯多夫還在生時的那一年,荷莉和她三位閨蜜茱莉亞、賽琳娜、貝卡的校園生活。她們雖然生活在管教嚴厲、門禁宵禁都逃不掉的住宿學校,卻非常珍惜、照顧著彼此,只要有彼此就非常地快活,如膠如漆到被另一批女孩們罵為「同性戀」的程度。然而,少女們輕盈歡笑的學園生活絕非後宮戀愛遊戲般地膚淺虛假,讀者(尤其是男性讀者)越往下讀,越會發現那些難以想像的真實……而那位人見人愛的人氣花美男克里斯多夫,找不到任何被害動機的優等生,也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個面貌……(其實他死時身上戴的東西是保險套應該就讓讀者覺得不是好東西了XD)

 

貝卡深受打擊。他竟然以為這裡就只有她沒人要,只要她需吻若渴,只輪得到他才把得到。她真想站起來倒立或叫某人載她全速飆車,直到車毀人亡,讓別人對她身體的關注重新回到能力,而不是外表上。她動作很快,從小就是如此,側翻、後翻或爬上爬下都難不倒她。這一點過去很討人喜歡,現在大夥兒卻只注意她有沒有胸部。她的雙腿直直向前伸著,看來脆弱而無用,只是幾根毫無魅力和意義的線條。

 

先前提到的驚訝,除了這種文章厚度/故事時間的設定,另外還有所謂「校園推理」,這整本小說是不折不扣,日系推理迷都很熟悉的校園推理,這些以青春學子為敘事要點的作品,基本上確實與法蘭琪過往帶給我們的濃重沉鬱風、主流文學有所差異。她之前的作品敘事者都是有一定年紀的、有傷痛過往、有不可告人之秘的成熟男女,在偵辦眼前的諸多謎團之際,更要與自己長年以來的心魔、愧疚、痛苦所纏鬥,兩種巨大的難題最終交會成突破性的發展,無論那結局是救贖的溫暖還是更無可挽回的心傷。換句話說,打開法蘭琪的書就已經有要好好跟著主角的現在/過去惡夢糾纏一番的心理準備。但是,本作完全不一樣了。年輕的史蒂芬莫蘭,哇賽還真的單純只想要升官轉調、沒有什麼糾結心事?而那群十六歲的小少女們更不消說了,一開始看起來不過就個個天真又難搞、都在貴族學校讀書了是能有什麼悲慘過去呢?主角群的差異讓《我知道誰殺了他》呈現的是不再那麼沉重的校園輕快風,女孩們、男孩們青春無敵的童言童語,更是那樣地單純夢幻。她們在意的只是身材、功課、友情與心儀的對象,這些我們都曾經經歷過的青澀。好意外,好不法蘭琪,好新鮮的嘗試!

 

蓋瑪:我們都覺得克里斯多夫是最不可能遇到這種事的人。因為所有人都喜歡他。我們學校的女生都很迷他,有些人不承認,但那只是想要裝酷,不然就是知道自己一點機會都沒有。所有聖克爾姆中學的男生都想跟他玩在一起。所以我才說是路人幹的,因為不可能有人看他不順眼。

 

愛麗森:他很…我是說,他實在長得太帥了,而且樣樣精通。橄欖球、籃球、跟人說話、逗大家笑。我有一次還聽他唱過歌,唱得真的很好,所有人都說他應該去參加星光大道的海選……可是不只如此。他…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樣,比較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就算屋子裡有五十個人,你走進去還是只會看到克里斯多夫。

 

如果真的這樣想,那當然是被作者先巧妙地擺了一道了。拜託,她可是「悲情懸疑天后」耶XD 我也在閱讀時相當期待,莫蘭與康威能挖掘出多少醜惡的祕密來。相信推理迷們應該也都知道「校園推理」可簡略分為兩種,一種是米澤穗信《冰菓》、東川篤哉《放學後再推理》這類輕鬆愉快、青春洋溢的輕推理與日常推理;另一派當然就是小峰元《阿基米德借刀殺人》、東野圭吾《放學後》以降,《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漫畫裡相當盛行的人心醜惡之作,學校是與社會無異的凶惡戰場,表面上風平浪靜內部卻是暗潮洶湧,殺人事件只是反映出千百病態的冰山一角而已!想當然耳,隨著本作故事一步步地前行,那些陽光裡的陰影逐漸揭露……踏入的校門在上午還毫無所感,卻逐漸地感到空氣冰冷與鬱悶起來……作者現在才要開始發威呢。

 

這小妞真賤,跟我讀書時遇到的那些婊子沒兩樣,隨手一撈就是一打,廉價得要命,而且滿地都是,我沒有理由覺得她特別噁心。

 

我之前都沒有多想,但如果你問我,名門女校不就是個美好又安全的地方?遠離社會住宅,連公車都不到。但我現在開始明白,也瞥見了,這裡的空氣中飄浮兩個字:危險。不是針對我個人,更不是針對這地方,但就是存在。

 

由於調查不在場證明時,發現能夠至「神秘之地」布告欄貼上那張告密卡片的,只有晚上時段還在附近的兩個女孩集團。一個正是荷莉與她的三位好友賽琳娜、茱莉亞、貝卡,另一個是仇視荷莉等人的女王裘安、聰明的蓋瑪、和兩個看似跟班的奧菈與愛麗森。一年前的康威偵訊時從女學生口中探聽不出任何有效的情報,因為作風強硬的她跟這些嬌貴洋娃娃根本是水火不容,高壓的態度反而適得其反。這也正是莫蘭可以大顯身手的時候,身段能軟能硬,為了套話能夠偽裝成任何模樣的他一一偵訊八位美少女,想知道誰是告密者、誰又是被告密的行兇者。然而第一輪對話後卻彷彿徒勞無功,這些少女無論態度高傲、冷硬,合作或反抗,都彷似戴著堅不可破的假面具,沒有任何人承認自己是告密者,也個個裝得比天使加百列還要無辜。但我們的主角當然沒這樣簡單能被唬弄,儘管心裡對這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小妞也OOXX,但莫蘭使用高明的問話技巧一一嘗試突破每一個人話中虛中帶實的微小謊言,巧妙利用兩個少女團體都看對方非常不順眼的狀況下用激將法、奉承法等話術套出她們洩漏對方的秘密……

 

我十六歲的時候,這樣的女生對我來說就像博物館裡的收藏品,可以盡情欣賞和迷戀她們,但是千萬碰不得,除非你有本事和膽子可以砸碎強化玻璃,躲過帶槍警衛再說。但在我看過布告欄後,我對她們的印象就變了。我無法不去看見她們美貌底下所潛藏的危險,那些碎片。

 

「我只說她不笨,可沒說她是他媽的莫里亞蒂教授!」

「荷莉很專業,她們都是。如果你問我今天學到了什麼,那就是莫里亞蒂教授跟這些小女生比起來,簡直是小兒科。」

 

這時候我們也才會驚覺,法蘭琪一方面用莫蘭的第一人稱觀點觀察、與這八個女孩對話,另一方面用她們自己的視點在描述過去,是種有趣的寫作方式。在她們自己的生活裡,除了表面上的用功念書、與同學相處,背地裡胡來的喝酒、嗑藥、偷拍、甚至胡來的性愛問題才佔據了她們真正的心思!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優等生」克里斯多夫對女孩們的行徑固然不到罪大惡極人神共憤,卻也是夠渣的了,讓人不禁佩服這傢伙在維持品學兼優的表現之餘還能搞這些有的沒的也實在不簡單。我們慢慢知道死者該死的理由不少、想殺死他的女孩也是個個有動機、全都沒把握。苦無實體證據的莫蘭非得想辦法找到新的心防突破口,而荷莉幫的夢幻美少女賽琳娜,氣質空靈卻腦袋好像有點怪怪的,一年前有著美麗的長髮卻突然剪得跟男孩一樣短,總是讓思緒神遊到天外邊,與她對話難有交集卻肯定會是最有機會挖到真相的對象。從過去一線的敘事中讀者也看到賽琳娜原來也曾是克里斯多夫的交往對象,此後總算也可以在重重謊言激流中抓住唯一的真實浮木。而女孩們的殺人動機是如此聖潔偉大也是如此凶險暴力……?

 

某人不曉得自己幹了多大壞事,以為沒甚麼。他將女孩從原本的模樣變成他要的樣子,扭曲她們、強迫她們,直到她們一點不剩,只是他慾望的對象,而他覺得何必在意,她們的存在本來就為了如此。他奪走了一切,阻斷了她們重返舊日的明路。是誰?是誰的氣味出現在她們寢室裡,是誰的指紋玷汙了她朋友的秘密之地──

 

說實在的,塔娜.法蘭琪的書當然還是很有水準、很有味道,但這部《我知道誰殺了他》的長度還是減低了作品的質量。也不是說文章中有什麼多餘贅字(這點真的厲害),而是很明顯地在一段又一段的漫長對話、回想裡影響了節奏,讀起來變得更容易不耐與吃力,完全無法一氣呵成。現在台灣引進的大部分犯罪懸疑小說都強調緊湊刺激,不同於這種風格的法蘭琪當然別具獨特美,但內容沒拿捏好卻也更容易導致本作的狀況。而過往的法蘭琪可以在故事的開頭、中間就適當安插足夠安撫讀者心緒的文學性,本作卻在少女為主的青春故事、更淺白對白中有所散失,因此在GOODREADS、亞馬遜網路書店等網站上也都有一樣的感想:「太長可以刪減」、「過往魅力的文學性相對較低」。雖然這個「法蘭琪賣點」並未真正失去,而是集中在結局部分迴旋並爆發,但整體帶來的閱讀感確實就是有點差距的,也影響了我給這部作品的評分。有新嘗試當然是好事,也絕對支持作家,只是這次的結果似乎有點不完全盡如人意,甚至有那麼一點小說YA化之感。對已經見識過法蘭琪高水準之作的我們來說著實有些失落……

 

我都忘了那是什麼感覺了。就算曾經發誓永遠記得,還是一年年逐漸淡忘。體溫破表,心跳狂飆,從來不需要休息,所有一切隨時都在極限邊緣,想要一樣東西像口渴一樣,肌膚細膩得感受得到萬事萬物,所有顏色都鮮明得刺眼,每天每秒都可能一飛沖天或摔得粉身碎骨。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過往的「神祕系列」都有一語無法蔽之的深邃秘密、悲傷惆悵,案子破了,失去的珍寶卻永難挽回。那一種反覆低迴的幽微內心呢喃,結合優美細膩的文字後成為法蘭琪作品的「靈魂深度」。《我知道誰殺了他》還是有這一貫的深度,對於歌頌青春的爛漫、逝去的後悔都描寫得依舊美麗動人,但「青春」這個議題已經被各種媒介玩夠多次了,也有很多更灑狗血式的玩法,所以相形下本作的選擇性形塑就不再有那種強烈的、長留心頭的震撼感,也就是「爆點」的不足。我上面提過的醜惡系校園推理小峰元《阿基米德借刀殺人》形象太過強烈、人物太過可佈嘔心,相較下肯定讓本作的謊言系美少女們相形失色XD 莫蘭說的「莫里亞蒂教授也比不上她們」更當然是誇飾法中的誇飾法了,她們固然有性格缺點,卻都還是正常與善良的女孩。我最喜歡的本作真相應該是那一段,少女們自以為堅貞、一世不變的友情實際上的脆弱與虛假吧!尤其在封閉的寄宿學校內,人與人之間更容易彼此建立緊密關係,卻沒想到這關係可能是在離開校園後就迅速散去的──作者最後另外加入荷莉之母奧莉薇亞的好友部分來作補充,可說是規劃詳盡的神來一筆。這點也是最得GOODREADS上眾多女性讀者好評的關鍵部分。這種心路歷程想必讓許多女性心有戚戚焉。這也說到一個重點啦,我畢竟不是這本書裡主要描寫的「少女永恆友誼」受眾嘛,男生的友情是另外一回事,所以無太多感觸算是正常。

 

她不曉得怎麼跟老爸說,心裡也只有一半想跟老爸講,跟他說這就是重點。檢方擁有那麼多資源、制度支持和絕對的確信,知道自己是好人,反而感覺很偷懶、不乾脆,像個懦夫。荷莉希望單槍匹馬,一次一次搞清楚是非對錯。她希望自己能直搗黃龍,為每個案子找到正確的結局。這才是光明正大,才是勇敢。

 

另外還有一點是我對本作扣分的理由,就是法蘭琪意外地加入了超自然的鬼魂、超能力部分,而且篇幅還不算太少。可以理解《我知道誰殺了他》因此增添了些哥德小說魅力的恐怖與神祕,在陰風慘慘的女校內更融入了詭異與懸疑的氣息,但實際上對整部小說的意義不大,甚至會引起我這樣很在乎推理小說本質的讀者反感。氣氛是好,但何必非要裝神弄鬼呢?對真相也沒有任何影響。有人提到說推理解謎的標準篇幅外需要更多東西,我同意,但是本作的超自然部分是沒有必要的。我寧可在鉅細靡遺的八個少女人格描述之後,為史蒂芬.莫蘭、安東妮特.康威這對新搭檔添購更多新的背景行頭好嗎?這兩個人的形象簡潔單薄,就是《我知道誰殺了他》深度比起前作不足的一大原因,很可惜,說史蒂芬是法蘭琪有史以來最不立體最失敗的主角並不為過。但最後對於荷莉的描寫還真是讓人雙眼為之一亮,虎父無犬女,跟老爸法蘭克(結果本作他也沒太多戲份,但人很耐斯就是)一樣強硬又難搞的性格給我們預見了她將來絕不平凡的路。看來很有機會,在未來的法蘭琪作品裡會看到荷莉以熱血律師的模樣出場呢!而具備不少可塑性的女警探康威我也很看好,期待她本作裡的沉默是為了在法蘭琪的第六部鉅著裡大顯身手而鋪梗呀!一次又一次,塔娜.法蘭琪總能在作品中帶給讀者滿足與期待,愛爾蘭犯罪女王,從《神秘森林》開始的每一步,都不容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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