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薏絲‧勞瑞《記憶傳承人》露薏絲‧勞瑞《記憶傳承人》  


(評分:7.5)
1993年美國角書--環球報兒童文學銀牌獎!
1994年美國紐伯瑞兒童文學金牌獎!



在同化社區裡,

只有特定的一個人能享有歡樂、愛戀、飢餓、痛苦……
如果可以選擇,你會選擇獨享還是共同承擔?


每年的十二月,是眾人翹首盼望的社區「大慶典」,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從這時開始進階,十二歲的孩子也從這時展開終生的工作。這份工作依孩子的興趣、擅長及表現來分發。喬納思想不出自己的特長和喜好是什麼,所以特別不安和期待即將到來的指派。他的均衡發展及異於常人的「超眼界」能力,讓他雀屏中選,成為社區中唯一的「記憶傳承人」。擔任這個職位的人享有特權,可以任意活動,可以向任何人提問,可以說謊;只除了──無法與人分享。喬納思如何在扮演新角色之後,做出新的改變呢?


喬納思最喜歡每年的十二月,因為眾人翹首盼望的社區「大慶典」即將來臨,它不是聖誕節,社區裡沒有宗教意識,而是所有十二歲以下的孩子,都將在這一天一起進階,領受長一歲的賀禮。十二歲的孩子則將獲知未來被派任什麼工作;這份工作依孩子的興趣、擅長及表現來分發。喬納思的發展很均衡,他想不出自己的特長和喜好是什麼,所以也特別感到不安和期待。


大慶典當天,所有的孩子都得到他們最適當的工作指派。喬納思則是最後一個上臺,他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接下「記憶傳承人」的任務。他對這個職銜完全沒有概念,只知道他將享有別人所沒有的特權,可以任意活動,可以向任何人提問,甚至可以說謊。


在記憶傳授人的帶領下,他漸漸看到他從未察覺的事情,思索到他從未涉及的議題。原來,這是一個非常平和,沒有高低起伏,沒有病痛,沒有飢餓,沒有放縱,沒有愛惡,沒有慾望,沒有陽光,沒有色彩,甚至沒有意外的社區。每個人都在既定的軌道上做自己當做的事。魚類養殖場服務員認真的提供社區人員營養、喜愛孩子的可當老師、強壯又有些懶散的可當孕母負責生孩子、養育員負責在育兒中心養育嬰兒、成家的人在適當的時期可提出認養孩子申請、老人在身體狀況不好時可以被「解放」、雙胞胎中體重較輕的一個,也遭遇「解放」的命運……每一個居民都不必顧慮下一步該怎麼走,也不必追究根由,甚至不必思考,因為只要顧好當下,一切就都有定數。萬一遇到突發狀況,還有最具智慧,承接整個社區過往經驗的「記憶傳授人」可諮詢。而喬納思之所以會被賦於這個使命,是他因他具備「超眼界」的能力──還保有看得見色彩的能力。


記憶傳授人為了替社區所有人保留冷、痛、戰爭、飢餓、思考、辨別等記憶……承受非常大的壓力和痛苦,當然,為了保留陽光、藍天白雲的記憶,也相對有些愉悅的感受。喬納思的上一任傳承人,就因承受不住孤單,不能與人分享的痛苦,主動申請「解放」,讓她所接收的記憶返回社區居民身上,讓全體居民驚慌失措。因為這次的災難,社區律法修正,明確指出記憶傳承人不得申請解放,以免傷及居民。


一名小男孩因愛哭鬧,身體狀況不甚好,所以被擔任養育員的喬納思的父親帶回家中額外照顧,如果孩子的發育沒有改善,將被裁定「解放」。喬納思主動爭取晚上由他看護,他悄悄的將美好的記憶傳授給小男孩,小男孩只要與喬納思在一起,心緒就很穩定,不過一離開喬納思就又開始哭鬧,因此育兒中心還是判他需被解放。喬納思從記憶傳授人那裡得知「解放」過程其實就是「安樂死」,他對整個社區的營造深不以為然,和記憶傳授人商量之後,決定在「大慶典」前夕帶著小男孩翻越高山,逃離社區;現任記憶傳授人則留下來,給屆時勢必驚慌失措的居民必要的協助……
 



提起東方出版社,絕對是許許多多愛書人童年共同的回憶~尤其對喜歡推理小說的讀者來說,一定都會記得小時候所讀到的綠色封面福爾摩斯系列、以及黃色封面的亞森羅蘋系列吧!多年來總是孜孜耕耘兒童小說不倦的東方出版社,其實也有規劃著一套為青少年讀者所量身打造的書系「青春悅讀-Bridge」!在「出版緣起」中,東方說明這一套書系精選自世界各國的文學傑作,從中擷取與成人文學不同的氣息,希望讓青春飛揚的下一代學子們都能夠喜愛閱讀。本系列從2003年起至今也已經出版不少有名的作品,例如曾獲得美國愛倫坡獎入圍的《沉默到頂──布藍威眨眼之謎》。而最新出版的這一本書頗有來頭,是重新再版的反烏托邦小說「理想國四部曲」中的第一部作品《記憶傳承人》!本作不僅僅是1994年紐伯瑞兒童文學獎的金牌作品(一年一度頒發,最優秀兒童小說),更被列為美國許多初級中學的必讀教材,以及持續受到部分家長的批評、爭議。以下,會就此作介紹。


在出版之初,《記憶傳承人》的概念便是廣受討論的一部青少年小說。東方在2002年底便以《記憶傳授人》的書名出版過,而伴隨原作者露薏絲‧勞瑞女士終於在2012年完成四部曲的最後一部小說《我兒佳比》後,也藉機重新更換封面、包裝推出新版小說,或許國內讀者也可以期待另外的三部曲能夠藉此機會一口氣出版完畢。(不過看譯者的名字一樣...應該是沒有重譯就是。而且我覺得這次的書介也寫得太過詳細了吧...爆雷有點可惜!)作者表示,書中的烏托邦社會,是她小時候在日本生長時對周遭環境的深刻感覺,而保留下來的一種回憶,改寫並呈現於小說中。


反烏托邦小說(Dystopia)這樣的文類,很早就出現在文學中。從本書的海峽兩岸兒童文學研究會張理事長所撰寫的總導讀中,對於反烏托邦小說有著精闢、精彩的介紹:「在中國,我們有陶潛(陶淵明)的〈桃花源記〉、李汝珍的《鏡花緣》(如「君子國」的說法);在西方,除了較早的柏拉圖的《理想國》與穆爾的《烏托邦》說法外,希爾頓的《香格里拉》也給予我們相當程度的憧憬。但這些作品基本上不切實際,不合人性人情,因為禁絕飽暖以外的一切物欲,根本違反人類天性。在經過上天下海,苦苦尋覓之後,人們發現烏托邦的負面影響遠遠超過正面激勵,所以二十世紀開始,出現的反烏托邦文學就是這種理念的反動,例如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和《島》,歐威爾的《一九八四》和《動物山莊》;這些作品強調的是:烏托邦社會只是一種虛幻的想望,不可期待。」而台灣自《飢餓遊戲》系列獲得暢銷的肯定後,也陸陸續續出版了不少這類青少年作品。對我來說,除了小時候讀過的兒童文學《動物山莊》與《美麗新世界》之外,近來也陸續看了《雙生I:消失的第一人稱》《妄愛》,這是一個我頗為喜歡閱讀的文類!


記憶傳承人:
一、每天下課後,直接到養老院後面的安尼斯入口處報到。
二、每天訓練結束後,立刻回家。
三、從現在開始不受教條規範。有權向任何一位市民發問,並保證獲得答案。
四、禁止談論訓練內容,包括雙親和長老會在內。
五、從現在開始,不再跟別人分享夢境。
六、除非疾病或傷勢與訓練無關,否則禁止申請任何藥物。
七、不得申請解放。
八、可以說謊。



在諸多反烏托邦小說林立的文壇中,「理想國系列」無疑是廣受矚目與探討的一部名作。Anita Silvey 寫的「100部最適合孩子的書」評價《記憶傳承人》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為青少年寫作的最出色的科幻小說。《基督教科學箴言》的書評則說:「這是勞瑞最有影響力的小說,言簡意賅,對自由涵義的負面評價入木三分。運筆很大膽而且筆法嫻熟,推薦給8歲以上的兒童閱讀。」 但本作是否適合美國的中學生們閱讀,也始終是個周期性的爭議問題。美國圖書館協會將此書列入美國1990年至1999年最受爭議書籍的第十一位,後排列1990年至2000年最受爭議書籍的第十四位。2005年1月6日,美聯社報導,密蘇里州藍溪市的家長們希望《記憶傳承人》能從八年級的讀書清單上去掉。這本書已經在書單上保留了整整八年。家長們認為此書描述「暴力」和「性暴露」。2005年3月在密蘇里州的堪薩斯城舉行聽證會,確定是否保留這個書目。堪薩斯的報紙援引家長們的發言:「這位女士文筆優雅,但是文中的觀點不適合我們的孩子。」 主要書中陳述的一些社區進行的社會性行為,確實是讓人感到不適的。


為了讓農作物有最佳產能,這裡恆溫,沒有春夏秋冬四季,沒有太陽、月亮、動物和風雨。為了將危險減到最低,不讓大家有病痛,這裡沒有汽車,醫藥免費,婦女不用生育,而由職業「孕母」代理。為了避免增加社區成本,成長遲緩的嬰兒、年紀過大的老人、第三次犯錯的犯人,都要被「解放」。這裡崇尚一致性,避談個人特質,以免凸顯差異。因此周遭不需色彩,每個人也喪失色彩辨識能力。每家每戶住同樣的房子,用同樣的家具,吃分配的食物,過著單調一致的生活。


露薏絲‧勞瑞在這本輕便、易讀的小說中,將反烏托邦式小說應有的特色完全地展現了出來,堪稱一個典範。在這樣一個未來時代,看似正常不過的理想世界中,人人早已習慣、更可說是早已麻木於這樣的生活,沒有任何疑問、沒有任何抱怨。唯有主角的喬納思,在十二歲的畢業典禮,被選為全社區中唯一的「記憶傳承人」之後,在一次次接受這些古老記憶的傳承過程中,才終於慢慢擁有了所謂的感情,看見了「顏色」,開始對這樣的社區制度產生疑惑、對周遭的人們感覺格格不入與恐懼。


P.72  激情!他聽過這個名詞,社區法則有,只是不記得上頭寫些什麼。播音員也不時提到:請注意!提醒大家,如果產生激情現象,要往上呈報,以便開立處方治療。


在這樣封閉個人差異的一致性社會中,每個人的成長過程都受到嚴密的觀察與管控。就算有人產生了感情,也會迅速被開處方以藥物控制,更別說是有犯罪等差異性行為了,所謂的「解放」就是一種變相的「處決」,只是「純真」的社區居民們不知道而已!就算知道,也可以從亞瑟、費歐娜這些朋友間的反應得知,他們天生就喪失了關於這些不正常事件的認知感,對他們而言這樣的人生才是正常的,依照長老會的分發決定一生的工作、伴侶、兒女等等。指示要他們作什麼就會去做甚麼;要去解放誰,他們就能夠解放誰,即使那是殺人兇手一般的行為!眾人依舊毫無所覺!


P.26  「他會被解放的。」擴音器裡的播音員在布達最後這項訊息時,語帶嘲諷,彷彿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對於在社區中奉獻心力的市民來說,解放就是最後的判決,是一種可怕的懲罰,一向令人驚悚的失敗聲明。


在社區中,唯有記憶傳承人受到所有人的尊重與敬畏,因為他為人民們背負了所有的「記憶」。包含痛苦的、快樂的各種記憶,而當長老會遇到了難以解決的爭議問題時,會請教記憶傳承人,希望從過去的先人智慧中,得到足以參考的法門,但這樣的往例卻是少之又少。而隨著喬納思傳承記憶的過程中,他認識到許多過去無法理解的事物,當他再也無法承受這個病態烏托邦的制度後,他決定帶著寄養在家中的嬰兒佳比逃亡,並在最後留下一個開放式的,不知是死是生的結局。也正因這樣的懸疑結局,讓本作持續地受到注目與討論。中學教師們喜歡在課堂上讓學生們探討書中想要表達的價值觀,並利用這個模糊的表述激發學生們的創作熱情。基於對本書結尾的理解,孩子們受到鼓勵來續寫喬納斯的命運。勞瑞也始終未有公布後續的結局,但有在系列的二部曲《歷史刺繡人》(2000)、三部曲《森林送信人》(2004)中,有隱約地證明了另一個社區樂土的領袖,就是歷劫重生的喬納思。這也是了結了千萬讀者的懸念啊。


P.119  最顯著不同的是書。在他家裡,只有家家必備的幾套書:一本字典,以及厚厚的社區說明手冊,詳列每間辦公室、工廠、建築物和委員會的介紹。當然,還有社區的法則大全。家裡那些書是喬納思唯一看過的書,他從不知道還有其他的書。


P.191  「你們愛我嗎?」
一陣難堪的沉默立刻瀰漫開來。爸爸輕聲一笑,然後說:「喬納思,請你說精確一點!」
「甚麼意思?」喬納思問。他不知道有這有什麼好笑的。
「爸爸是說你用了一個非常籠統的字,那個字沒什麼意義,幾乎已經廢棄不用了。」媽媽小心地解釋。
喬納思瞪大了眼睛。沒有意義?但這是他記憶中最有意義的一件事。



反烏托邦小說總能在看似樂土的環境中,成功塑造出讓讀者毛骨悚然的異樣感。由於讀者取向的不同,《記憶傳承人》沒有刻意著墨那些殘酷不人道的無機嗜血;更不會披著科幻外皮卻賣弄著生離死別的羅曼史,確實讀來有種清新、自然的感受。故事中的社區沒有真正的愛與親情存在,人們只能與被規定好的配偶結婚,甚至不會因為性行為產生下一代。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彼此之間的互動看起來實在是有些虛偽、可笑的。因此,追求愛的過程,也成為露薏絲‧勞瑞在全系列試圖發揮訴說的重頭戲。透過精采的導讀,可以看到系列後三部作品中對於親情的持續追求,尤其第四部曲《我兒佳比》中,主角是一生不斷尋找著親兒佳比的「孕母」克萊兒,佳比正是在《記憶傳承人》中有重要戲份的好動嬰孩。在這一系列完整的追求過後,對於「理想世界」的價值觀,對於「親情」的可貴,皆有著承先啟後、帶給青少年讀者們正向思考與圓滿人生的重要意義。讀完全書,確實很高興能夠讀到這樣一本具有代表性的反烏托邦小說,也期待之後東方能早日將後面三部系列作出版完畢!


P.241  孕育他十三年的社區,在遠遠的後頭,沉浸在睡夢中。黎明後,他熟悉的那套規律的生活模式,依舊會持續下去,即使沒有他,也照樣運行不輟。在那裡,生活中沒有值得驚奇的事物,沒有不方便或不尋常,也沒有顏色、痛苦和過去。


PS:感謝東方出版美玲小姐提供本次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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