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傑明‧海爾《進化吧,布魯諾》  


(評分: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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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讀過,一生不會忘記布魯諾的原創故事,年度奇書

全書第一人稱口吻書寫的「我」,自稱「布魯諾」的男主角,其實是一隻黑猩猩。

《進化吧,布魯諾》是一本原創、驚人、趣味、諷刺的小說。藉由一隻會說人話黑猩猩逃出實驗室,進化為人的歷程,去探尋「人性」究竟是什麼?

書中主角是號稱史上第一隻有人類語言能力的黑猩猩「布魯諾」,藉由「布氏」觀點,全書第1人稱敘述布魯諾逐步進化成人的精采歷程,及至犯下殺人罪遭到逮捕,一部原創驚人的處女作。

布魯諾利特摩爾相較於世界上的黑猩猩,與眾不同。早熟自覺加上天賦優異,自幼布魯諾就從小鎮動物園被發掘,投入大學靈長類動物實驗室女學者莉迪亞利特摩爾的懷抱。發現布魯諾的獨特天份,莉迪亞將牠從實驗室抱回家中,就近觀察牠的學習狀況並培育牠熱衷的繪畫。儘管天賦異稟,布魯諾體內的原始衝動卻令牠騷動。牠無常地爆發失控最終害得莉迪亞丟了飯碗,雙雙被趕出實驗室,自此展開人生旅程,成就了堪稱近代文學史最原創獨特且難以忘懷的旅程,以及最傷感的愛情故事。

《進化吧,布魯諾》作者班傑明海爾以源源不絕的創意,將成長小說的故事說得幽默、暴力、令人心碎又不時錯愕。「動物說人話」的敘事手法見諸文學史雖是老梗,但這本透過布魯諾虛構而成的進化旅程,將「人類就是如此」的精準捕捉,書寫實在既精采又驚人。藉由小說男主角黑猩猩的進化,我們瞭解到人類可以真正感受到愛、失去、學習、渴望、領悟和失敗。 


猿猴,是最接近於人類的動物。達爾文的《演化論》告訴我們,人類是由猿猴進化而來。人獸間的差異,彼此交流所擦出的火花,在文學、電影藝術創作史上作品屢見不鮮。好比《金剛》中美女與野獸的組合,荒誕卻也動人,或許更多人留下的印象,反而只是「金剛」為愛不惜與恐龍惡戰一場的聲光效果吧?然而如果真有一天,猿猴擁有了人的意識與感情,試圖成為人類時,會是什麼樣的一番光景?


《進化吧,布魯諾》是作者班傑明.海爾畢業於愛荷華作家工作室培訓班後完成的一鳴驚人處女作,大膽犀利,透過猿猴布魯諾的自傳式體裁,深入探討「當人的猿猴」這個議題的種種禁忌與話題。賦予動物人性,以動物的視點來說故事的小說十分常見,但
如此完整地、鉅細靡遺地記述一隻野獸從出生到如何學習語言,甚至「進化」成人類的過程,是非常新奇的閱讀體驗。小說並透過牠的角度,談論了關於「人類」的種種自以為是、可悲傲慢的行為,尖銳刻薄,卻犀利地讓讀者無法反駁,因為這的確就是人類,是自私自利地將動物作為各種實驗、破壞大自然、只為了瞭解更多、掌握更多,卻同時也失去更多的人類。人類自稱「萬物之靈」,但我們比起動物真的更為優越嗎?透過實驗,從布魯諾的眼中看來,卻是非常可笑的。


P.28  典型的人類沙文主義假設認為所有天生優越的人類小貝比會比猩猩更快放棄愚蠢地敲箱蓋。結果正好與預測相反。除了一隻猩猩(測驗者為五十多隻猩猩與人類嬰兒)之外都很快地想通敲蓋子是浪費時間的多餘之舉。但是人類-嬰兒們每次都乖乖地敲蓋子。每個人,每次都是。這個意思是,對人類受測者而言,整件事的重點不在獎勵而在過程。他們並不想要獎勵的桃子,只想參與這個神秘的儀式,執行這些動作,念他們的禱告詞。因為只有人類擁有荒謬的信仰、有迷信,有女妖跟鬼怪,有巫術跟占卜,有魔法、靈藥、巫毒人偶、魔鏡,跟裝神弄鬼。你們無謂地拿世俗的問題從天體運行中尋求神靈的答案,把全宇宙幼稚化。
人類竟然以為我們會為了好吃的桃子繼續浪費寶貴的幾秒鐘去敲箱子,即使這個行為對結果顯然無關緊要?太荒謬了!那只是搓神燈!那只是魔法,只是宗教,那只是上帝旨意的陰影。那只是顯示你們人類對自身多麼無知的另一個例子。


我們人類飼養寵物,以許多動物的陪伴作為心靈的慰藉。但我們未能真正與動物用語言進行溝通,也未能真正理解牠們的想法。有許多人不喜歡貓,覺得貓太過高傲與冷漠,在不需要吃東西時便對人類露出睥睨的眼神,讓人不滿、甚至恐懼。我們不知道牠們對人類抱持什麼樣的想法,也許牠們鄙視、也許羨慕人類、也可能甚麼都沒在想。但當布魯諾一生下來就不對異性猩猩感到興趣,只對人類抱持無窮意念後,牠就知道自己的不同,隨後牠成為實驗室的一份子,被進行各種實驗,而牠愛上了溫柔照顧自己的女科學家莉迪亞,牠得到了真正想追尋的事物,成為人類、擁有人類的愛情。


P.65  就在樹頂上的此時此地,我戀愛了。我拋棄了我的動物身分,因為我瘋狂又不幸地愛上人類。當然我戀愛的理由純屬虛榮與貪婪。就是這股虛榮、貪婪與慾望驅使著我--晚了假百萬年才追隨你們的腳步--從樹上爬下來。我的餘生要逃離讓動物驚恐的黑暗吞噬,奔向從眾神偷來的光明之火,像你們一樣,我停留在永恆追尋的狀態,從未完全逃離黑暗,也永遠無法抵達光明。


或許就像建造巴別塔試圖成為神的人類所必須遭受的懲罰一樣,想從野獸進化為人類的布魯諾做了各種努力,從語言的摸索與學習、與莉迪亞培養感情並發生性行為,甚至在激烈禁忌的人獸戀愛後讓莉迪亞懷孕。接著是整形手術、演出舞台劇、並展現在繪畫方面的天份,布魯諾一步步地接近人類,卻也逐漸地失去了某種自我。牠犯下了殺人罪行,終生不再擁有自由。雖然布魯諾依舊以充滿哲學與嘲諷的語氣對著讀者說話,對著讀者述說人類種種的自私可恨是多麼不可原諒導致牠做出這些事,然而,這樣推卸責任的自私言論,不禁悲哀地讓人感受到這就是牠所崇敬又鄙視的「人類」嗎?當布魯諾成為一個同樣自私與可恨的「人類」後,究竟牠還有什麼立場來批判人類呢?人與獸的界線已模糊地不存在,而學會了「咒罵」的布魯諾,也永遠無法抵達牠所想要的光明世界。成為人類的牠與犯下不容於世俗獸行的莉迪亞,已不再有真正的幸福。


布魯諾的實驗室雖小,卻是整個人類社會的縮影。莉迪亞為什麼與布魯諾交合並沉淪其中,曾失去丈夫與孩子的她在罪惡感與歡愉中不斷輪迴的思想究竟是什麼?或許永遠沒有答案。我們只知道以女性身分不斷在備受科學界歧視而苦戰的她,內心擁有無限的寂寞與辛酸。再看看女同性戀的塔爾、為實驗不惜一切,甚至也犯下髮指獸行的諾曼.普蘭里博士,這些瘋狂又可憐復可悲的人們,都令我們感到熟悉與同情。包含那個追求著遙不可及夢想、沉迷於性愛與求知的猿猴布魯諾先生。


作者以充滿嘲諷意味的哲學語調述說這個故事,全書並不好讀,因為布魯諾太過博學多聞,所信手拈來的各項學識可是讓我這樣才疏學淺的讀者吃不消的。但這樣一隻,不,一位充滿智慧與學問的布魯諾先生,終究無法得到所想的一切,終究為周遭的所有人都帶來悲劇。這又是為什麼呢?究竟是野獸試圖成為人類所需遭受的神罰、亦或是牠本身的自私與慾望毀滅了一切與最愛的女人?在一個又一個的命題中,我們不斷地反思。在邏輯遭受強烈刺激的閱讀體驗後,留給我們更多的思考空間。這遍是《進化吧,布魯諾》之所以引起話題與迴響的奇妙之處吧。


PS:感謝時報出版提供本次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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