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曾預告過,很抱歉讓大家等了許久。我在10/3(六)邀請到兩位作家來到偵探書屋舉辦講座活動的這一場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在此送上完整的當日全程影音紀錄檔、以及文字紀錄檔、現場PPT圖。誠摯歡迎無法來到現場,但對薛西斯《H.A.》、提子墨《熱層之密室》的作品與作者本身感興趣、以及台灣推理新氣象也關心的朋友們藉由本文的詳實紀錄中得到許多收穫。我自己也對這場迴響成功的活動滿懷感謝,謝謝墨哥與小薛放心地把在推理界公開講座的「第一次」交給我、中間歷經了熱烈的討論,以及為了完善準備內容花費許多時間寫下詳盡的文字檔,讓我在整理這篇紀錄時能夠輕鬆非常非常多。而與兩位的交流過程也讓我從中學習、進步許多,很榮幸有這個機會也讓我累積主持經驗、並為自己最重視的台灣推理小說貢獻一份實質心力。如果點閱這篇文章的您也願意將全文仔細讀完,好好認識這對實力作家,就也再讓我獻上衷心的謝意了!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 

主持人齊安開場:

在第四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的決選名單公佈後,我想應該有許多朋友和我一樣,除了上一屆已經出現過的雷鈞、對兩位先前從來都沒有在推理圈看過的作家有著強烈的好奇心,好想認識他們、知道他們的過去與現在,究竟是何種經歷的淬煉而能夠創作出《H.A.》與《熱層之密室》這樣的好作品。雖然我們透過金車文藝中心的雙月刊,讀過了刊載三位作家入圍感言的精彩報導、也看過了評審們的稱讚,但終究不是與他們面對面的對話,再加上半個月前的島田獎頒獎典禮,限於時間兩位作者也沒辦法講到甚麼作品相關的深入內容。在打聽後得知這次皇冠、金車確實沒有另外幫三位入圍者舉辦講座的安排,所以我從八月底就與三位作家分別聯繫、居中牽線,可惜的是因為雷鈞哥從中國來台沒辦法多待幾天,在頒獎典禮後的隔天一早就要去搭機了,而沒有辦法順利來場三人合作。但很慶幸的是墨哥沒有那麼快飛回加拿大,於是就避開中秋節連假,選在10/3這天下午舉辦這場講座活動。待兩年後雷鈞再來台時,再來看看能否順利安排成這場同學會啦!

 

引用作家既晴的評論,談起『新本格浪潮』,可以用下列三項元素扼要囊括──孤島謀殺、怪奇建築、敘述性詭計。這也是三項元素全部具備的綾辻行人《殺人十角館》,在此波創作浪潮中地位獨一無二的重要原因。此後也有多位新本格作家,直到現在的《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持續地在發揚這些元素:充滿獵奇趣味、具有死亡暗示、總為迎接血腥謀殺案而生的怪奇建築──創作概念,全都源自島田莊司的《斜屋犯罪》!這些現實中並不存在的建築物,就是與現實中有所區隔的「異度空間」。這個異度空間,也是最華麗的犯罪舞台。除了怪異的建築物,科幻推理鬼才西澤保彥《神的邏輯,人的魔法》則以理想國形式,在異世界舉行推理遊戲課程,並利用「錯誤認知」誘導大腦。簡而言之,在與我們生活的日常世界有所區隔的「另一種空間」,就是異度空間。提子墨發想了物理與自然法則都與地球不同的外太空、薛西斯則帶領我們進入虛擬遊戲世界,「異空間的新規則」可以用來創造全新的詭計,書寫出二十一世紀的嶄新推理小說!那麼,就讓我們接下來認識兩位作家,以及他們所建造的魅力異度空間。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現場PPT

主持人齊安問題一:請分享兩位筆名的由來與涵義,使用了多久,會一直使用下去嗎?為什麼當初沒有打算使用本名來寫作與投稿呢?

 

薛西斯的回答:

(1)這個筆名真的跟了我很久,差不多是我的中二時代就決定的,而且原因也很中二,就是當時我跟朋友在玩角色扮演接龍小說,我扮演一個名字裡有縮寫X的糟老頭科學家。

因為故事中需要告訴大家X是什麼的縮寫,所以我就只好去翻雅虎奇摩字典,沒想到還真的被我翻到「Xerses, 薛西斯 男子名」,我想說:天啊好炫喔,X開頭的名字真的很霸氣耶,就是這個了。

然後我就一直用到了現在,說起來到底為什麼雅虎奇摩字典會提供這種單字呢?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波斯大帝,覺得霸氣度又加倍了。

(2)當然會一直使用下去呀,因為我已經用這個名字出了幾本書了,我覺得筆名這種東西就跟烤番薯一樣,要捂著讓他一直熱下去才會熟。但如果我跑去寫小黃書或本格BL可能會換名字區分一下吧。

(3)我這一生完全沒打算用本名寫作,因為我真的很不喜歡我的二次元生活跟三次元生活混在一起,薛西斯是我的二次元身分,大家現在看到的我也只是一個2.5次元的薛西斯而已。

所以我也很討厭交照片啦、問我一堆私事啦……這些,其實之前在角川那邊也多少會有出席活動,那時候我會拜託讀者如果拍照請不要分享在網路上或Tag我名字,不過我現在已經半放棄了,我自暴自棄。

這次我真的很感謝金車主辦讓我可以交兔子照片,之前也有些比賽不准我交兔子的照片,好傷心,我問朋友怎麼辦,他叫我交貝克漢的照片,但是我怕被告就算了。其實兔子才是本體啦,大家現在看到的是我用宇宙電波操控一個地球少女當代理人。

 

提子墨的回答:

我的本名實在不想說出來,因為它是上面有一片「林」子,下面有「三顆太陽」,一下子就會將我燒得慾火焚身!是這樣說的嗎?還是浴火重生!因此我一直都是使用筆名,而且這個問題有兩個答案──

浪漫的答案是:我晚上寫作時,常常喜歡邊喝紅葡萄酒邊寫作,葡萄的廣東話也稱為「提子」,因此用提子釀出來的「墨」水,剛好符合了我寫作時裝模作樣的假文青模樣。

另一個俗氣的答案是:我以前的筆名叫「提墨」,在北美從事了八年的文字創作,卻一直都只是在寫專欄文字與報導文學,頂多在世界日報的副刊連載過中短篇言情小說。某位易經老師告訴我,「提墨」這個筆名的工作運帶凶兆(額?我工作時沒戴胸罩呀?) 所以要我在中間加上個三筆畫的字,譬如:提大墨、提小墨、提三墨、提上墨、提下墨..... 當然我最後是選了「提子墨」!說得也奇怪,改了筆名之後運勢就開始一路順遂,所以當然還會繼續沿用下去!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現場PPT

主持人齊安問題二:請兩位介紹自己的寫作生涯與推理小說觀。當初為什麼會喜歡上推理小說呢?在創作生涯時受到什麼推理小說或影劇作品影響,而奠定邁向作家之路?另外目前為止哪種推理作品最讓妳欣賞?另外也請分享自己「最初」寫出來的作品內容以及當時完成的心情,以及,為什麼會決定參加島田獎,想從這個獎中得到什麼回饋?在創作的時候覺得遇到「最大的困難」是什麼?之前島田獎跟島田老師本人見過面了,有什麼感想可以分享呢?也順便聊一下島田莊司什麼作品與裡頭的元素是最吸引自己的。

 

薛西斯的回答:

我的寫作生涯現在還很短暫也講不了太多,其實我之前已經有出版過其他作品了,是在角川出版輕小說跟明日出版武俠小說。

不過這兩部作品的風格和《H.A.》相差很大,基本上都是抒情遣懷之作,也就是全力描寫人的某些感情為重心的故事。《H.A.》最被詬病的不寫人情,反而是我在這兩部作品裡使勁全力去吶喊的東西。可能之前寫太多了到這裡產生反彈效應吧。

 

那再來講我的推理之路。

這幾個問題我覺得我可以合併在一起做答,因為答案可能全部都是島田莊司。

 

其實我滿小時候就有看一些推理小說,不過跟大家通常從經典的福爾摩斯啦、羅蘋啦、克莉絲蒂啦這些入手較不一樣,我一開始就是看日系推理。比如說赤川次郎啦,家裡人租我就跟著看,那時候好像全套都看了。不過那時候並不是從「推理小說」的角度去喜歡赤川的作品,純粹就是因為他的故事很輕鬆有趣而已,可能就跟看哈利波特或向達倫大冒險差不多的感覺。

 

會真正開始從「詭計之美」的角度去看待推理小說,就是因為島田老師的神作「占星術殺人魔法」。那也是發生在我的中二時代,我好像很多事都發生在中二時代(貨真價實的國中二年級XD)。那時候我們學校是不可以帶小說去上課的,被搜到會沒收,圖書館又離國中部很遠。有一次我在我們班導桌上看到一本占星術殺人魔法,好像是她從圖書館借的,因為標題很吸引人,所以我就忍不住問老師說她看完可不可以借我,那因為我是那種典型好學生所以老師就很爽快的答應。

當時看完之後真的覺得很震撼,國中生也是會感到震撼的,是被那種非常純粹的詭計之美、以及整個包裝故事的瑰麗奇想震撼,小小年紀時就在心中替他打上神作Mark了。

之後我就自己去買這本書,然後每隔一段時間會拿出來溫習一下。老實說剛才只講到詭計跟包裝,其實年紀稍大一點之後,看到最後會忍不住淚流滿面,真正能感受到這個故事的悲傷與惆悵,這種面面俱全的神作到底怎麼寫出來的呢。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現場PPT 

我覺得或許因為我的推理真正啟蒙作是這部作品,所以我對本格推理的愛好就比較老派,比較集中在不可能犯罪、巧奪天工的詭計上,而且還要將謎團包裝得很華麗、要將解答設計得很優美,雷聲要夠大但解答又不可以雨點小,我很喜歡那種透過純粹、沒有雜質的邏輯設計帶來的震撼。

反而在推理作品裡面,我並不是很喜歡敘述性詭計或是故意設計結局有個震撼大逆轉──透過這種方式來達成推理中「驚奇效果」的作品。

當然並不是說我不喜歡結構巧妙的敘述性詭計,我還是很喜歡這種作品,但就比較難以推理的角度去讚嘆他,我心中的本格推理果然還是要直球詭計決勝負。

(不過以上僅是我對本格推理的標準,基本上所有類型的推理我都吃啦。)

 

講完上面那麼多迷妹發言,我想大家也知道某一題的答案了,老實說我參加這個比賽真正的目的就是島田老師啊!!仔細想想我開始愛上推理小說,跟開始寫推理小說,都是因為島田老師呢唉呦好幸福>///<

基本上,我參加這個比賽就是個想要搖滾區門票的概念。感覺這理由實在太不莊重崇高了,講完會不會被推理界排擠啊。

我把這次投稿的計畫命名為「朝聞道夕死可矣」,也就是只要能讓島田老師親自閱讀我寫的故事、聽到島田老師對我的作品的評語就覺得計畫通了。結果他寫超多欸好開心喔有種物超所值的感覺,我還算他總共寫幾頁。

不過其實比賽前我不知道決選作品並沒有翻譯成日文給他看,他太厲害,每年評語都寫得好像他真的看過一樣,騙倒了我。所以其實他還是沒有親自讀過我寫的故事啦,我為此有消沉差不多兩天左右。 

頒獎典禮當天我幾乎沒跟島田老師講到什麼話,我看到他就是一直發抖求握手然後語無倫次,而且他那一桌都是大咖我根本不敢靠近,我連請他簽名都要跟雷鈞組隊才有勇氣。早知道我應該跟提子墨組隊才對,他不但跑去跟島田老師大聊特聊作品,竟然還hug了島田老師(我太緊張以至於忘記提出這個要求,我就是這樣一個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人!),所有好處跟豆腐都被提子墨吃光了,好康不道相報,簡直震怒。

 

還有一題我放在最後講,因為我覺得這題好奇怪喔,幹嘛放在這裡,跟島田莊司又沒關係XD。

我在寫作的時候遇到的困難當然很多,推理小說本身就是非常難寫的一種類型,推理小說裡面最重要的主心骨,也就是詭計,是實實在在的東西,你得去挖空腦殼的想,不可淅瀝嘩啦混水摸魚過去(當然也有人會混水摸魚過去啦)。如果有興趣跟時間的話也許等等可以來談談我們作品中對詭計的發想。

不過,寫作《H.A.》本身遇到最大的難題,還是在於這個故事的結構,跟一般的推理小說不太一樣。我可以先告訴大家,《H.A.》裡面有三道謎題,但並不是三則獨立的謎題,因為基本上是共用前提規則的,而《H.A.》本身是比較接近SF推理的類型,所以這些規則都要由我親口來告訴讀者。但是《H.A.》又有另一個問題是,三道謎題是第一題->解謎->第二題->解謎……這樣的結構,而非累積大量事件後一次解謎。所以我會遇到一個難題就是,我絕不可以在出第一題時只說第一題的規則、第二題時只說第二題的規則……否則提示就會太明顯,這樣就算是草履蟲也能猜出我的詭計。

我相信很多讀者一定會覺得第三題的份量為何那麼薄而第一題的份量為何這麼厚,除了某些大家都說對的原因趕稿……之外還有一個很重大的理由在於,我幾乎在第一題的出題跟解謎篇上,就把90%以上的規則甚至詭計的關鍵都寫出來了,到了第三題的時候,我幾乎已經不提供任何跟詭計有關的規則,可以說他就是個少了「出題篇」的謎題,因此分量會無可避免地變單薄。

那要如何把線索全部都塞在第一個謎題裡呢,這個部分考驗的真的是敘事技巧了,我在這上面也費了不少心思。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現場PPT 

提子墨的回答:

我小時候閱讀推理小說並不是想成為推理小說作者,百分之百只是想成為一位冰雪聰明的少。年。偵。探!因為我的第一套推理小說就是閱讀「唐納德」寫的《少年偵探路易‧布朗》,我記得是1979年「大孚出版社」發行的版本,一套有十本!(咦,我這樣年齡不是露餡了嗎?)我還曾經模仿過路易‧布朗,在我家門口貼小海報,上面寫著「專門協助尋找失物,追查疑難問題,每次只需五塊錢」。結果,國小的我從來也沒有接過任何案子!不過也就是在那時起燃起對推理小說的興趣,閱讀了許多「東方少年文庫」的《亞森‧羅蘋全集》與《福爾摩斯探案全集》,然後中學時期就是松本清張和夏樹靜子……。

在我的推理小說創作過程中,影響我最深的是「丹‧布朗」的羅伯‧蘭登系列小說,因為我對宗教謎團、神秘結社、密碼破解、解字謎有很濃厚的興趣!至於影視方面,我最喜歡的是看美國有一系列類似紀錄片的影集「Frensic Files (鑑識檔案)」,它是以類戲劇的方式報導各國名案的犯罪方式與追查過程,如果我沒記錯這一系列至少拍了十幾季!我在沉迷於這套紀錄片的重度時期,曾經每晚睡覺都會播放一集來助眠,在慘絕人寰的謀殺案中入睡!

這個問題中所提到的「最初」寫出來,是指《熱層之密室》嗎?如果是指這一本,那麼它最初版本中「星野天彥」是才是辦案的偵探,但是我寫了幾章之後,突然覺得星野太空人的個性與背景太嚴肅、太一板一眼,我必須要有一個可以讓無聊枯燥的太空站,有點笑聲或無厘頭的角色,因此才會突發奇想,將我認識的一位舒斯瓦普族的藥師婆的兒子山森當作取樣,創作出了那位有錢、有閒、有特異功能、又熱愛探索神秘外星人的微笑藥師!

不過山森本人並不是個富商,也沒有受過太空訓練,更沒有登上太空站,只是他的鼻子真的有些特異功能,可以聞得出身患隱疾之人所散發出來的不同氣味,只是在小說中被我放大了。很不幸的是這位藥師婆的傳人幾年前去世了,不然他知道我在小說中將他的分身寫得如此高富帥,肯定會非常高興!我甚至覺得這一次能夠幸運入圍,搞不好也是他和他的祖靈在天上幫忙!

如果這個「最初」是指我以前寫過的第一篇推理小說我過往的中短篇小說,那則是參加過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獎的「箴言12:22」,它是以完全第一人稱方式,描寫一位小時候被父親遺棄、母親冷落,後來被白人繼父強暴的亞裔美國小男孩的故事。他從小就發現在他居住的小鎮另一頭,有一位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可是他既沒有雙胞胎兄弟,也沒有長得和他相似的親戚小孩,這個男孩除了長得和他一個樣,就連眉毛上受過傷縫線的疤痕、走路外八字的步伐... 也全都和他如出一轍,而且童年時還常冒充他去作一些惡作劇,成年後更盜用了他的身份殺害了他的妻子。

這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作品了,當時只是想寫一個從小被家庭施暴、被宗教嚴格約束,成年後身與心完全背離自己的男子,試圖架構出一個「親眼目擊『自己』殺害妻子,卻根本不曾在現場行兇的無辜者」的懸疑劇情。當時寫完的感覺就是,第一人稱的寫作方式雖然在情感上很容易觸動人心,但是要以第一人稱來破案,實在是有些難度!以後可能不會再嘗試這種說故事的方式。

我會參加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在追求一種歸屬感與認同感。因為我在紐約和舊金山的報章雜誌,寫了那麼多年的專欄文字與情情愛愛的短篇小說,除了當地的華人讀者可能認識我,但我在台灣的親朋好友卻對我的文字創作一無所知,因為他們幾乎沒有機會閱讀到那些刊登在海外的文章。

我告訴自己,要讓我出生地台灣的讀者認識我,唯一的途徑就是參加台灣的任何文學獎或小說獎,唯有得獎之後才會開始讓大家有機會認識我!因此我偷偷參加過台灣各大文學獎,還寫過各種符合參賽規定的不同類型小說與散文!就像香港的科幻作家譚劍老師,形容自己是「雜牌軍團」什麼都寫,其實我也算是雜牌軍團的二等兵呢!

能夠成為這一屆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的決選入圍者之一,真的可以說是我「總算回到家」的第一步!自己的第一本作品終於可以在台灣出版,更讓我有一種「Homecoming Queen」的錯覺!(嗯?這名詞好像有點過頭了!哈哈~)

我在《熱層之密室》的創作過程中,最大的困難就是「收集資料」,可能是我以前報導類文學寫多了,我有一種寧願推理詭計被讀者嫌棄,也不希望引用的文獻或數據資料被人質疑。畢竟詭計寫得不好只是被罵而已,資料引用錯誤卻是會誤人子弟呀!

我一直想寫一本推理小說,命案的地點最好是發生在一個物理條件與自然法則與我們不同的空間!當時曾經閃過的念頭有日本二十年後的那座「月面基地」或是軌道上的「ISS國際太空站」。

但是我從來沒有坐過太空船、沒有到過軌道上的太空站、沒有接受過太空人訓練、沒有體驗過真正的微重力或無重力的漂浮感……更不是一個重度太空迷,又怎麼可能鉅細靡遺寫出那兩起發生在太空站上密室謀殺案?我曾經猶豫了好一陣子,最後在參觀過詹森太空中心的旅行後,又閱讀了加拿大太空人「克里斯‧哈德菲爾」的著作《太空人的地球生活指南》後,才終於確定要將密室設在海拔三百六十多公里的熱層中。

期間斷斷續續花了一年半到兩年的時間,完全將自己浸淫在各種航太科技的紀錄片、六大太空總署的資料、太空人訓練的培訓影片、追看俄羅斯太空船飛射時的轉播、EMP武器的構造與原理.... 因為在國外垂手所得的資料與數據,幾乎全部是英文的影片、書籍與網站,光是那些專業術語要翻譯成中文,就已經讓我一個頭兩個大!但是也因為如此在創作的同時學習到了許多航太知識,我更希望讀者在閱讀《熱層之密室》推理時,也能同時學習到那些科普的常識。

我非常不贊成有些人將我書中所提及的航太知識稱之為「冷知識」,畢竟「好奇號」機器人都已經登上遙遠的火星了,正在孤獨的探尋地球與火星的前世今生;日本JAXA也計畫要在二十年內完成月球上的月面基地。因此,我們不能再繼續以管窺天,拒絕去認識我們所居住的這個太陽系的一些基本常識吧?如果將之當成是冷知識,那麼到底什麼才算是知識?

這次能夠面對面和島田老師握手、交談、寒暄 (甚至還有Hug到!),應該就是普普藝術大師Andy Warhol曾說過的:「在未來,每個人都有十五分鐘成名機會!」我很高興我的那十五分鐘就是終於和島田老師說到話、拍到了合照!

島田老師的作品中最吸引我的,當然就是他創造的天才神探「御手洗潔」,以及他在系列作品中的成長與改變,無論有些讀者認為哪本小說中的是「新御手洗」或「舊御手洗」,或是不喜歡新御手洗、懷念舊的御手洗… 我覺得人的性格本來就是會成長、會轉變、有時會發瘋、有時會嚴肅… 誰說占星術專家不可能出國深造變成腦科學教授?我想一個偵探的角色能隨著時代的脈動成長與改變,那才是最真實的人生與人性。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現場PPT 

提子墨、喬齊安分享《H.A.》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哪裡吸引自己,給了自己一些沒有想過的創意,給予甚麼樣的評價,以及對於這部作品的提問,想從薛西斯身上得到的解答的。提子墨擁有遊戲製作的專業經驗,看這部小說是否別有感觸?

 

喬齊安:這部作品給予我很大的震撼與感動,勢必是台灣推理史上值得紀念的一部重要傑作!我覺得很高興的是,當許多人還在討論島田老師談的「WHO」與「HOW」時,讓我震撼得起雞皮疙瘩的是看到了《H. A.》做到了21世紀本格的核心要點:「認知錯誤」演繹!而且是以「網路遊戲」這種我們能夠理解的介面。在與作家本人討論時,得知這也正是她在小說裡想要達成的願望!至於小說中又有逆轉再逆轉的不可能犯罪,解謎樂趣超強,從中完全感受到那股「本格魂」,暢快至極!網路上一部分人提到的角色刻畫?文筆?那對我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好嗎,我看到的是這部作品與這位作家肩負推理小說未來的無限可能性……!太讓人興奮了,本土推理小說如此光明。

 

提子墨:我想很多讀者和我一樣已經讀完小斯的《H. A.》了,不過我還是向還沒讀過的讀者作一下簡介,如果我所理解的故事大綱有問題,還要煩請作者給予指正。

在《H. A.》故事中的Upper Bound公司歷經多年,開發了一款名為「H. A.」的線上遊戲,在原始製作人齊百歲因事故過世後,順理成章由他的學生李詩莊接下了製作人的職務。但是在公司的政策下卻蓄意安排了另一位「空降部落」的製作人朱成璧,並且要求他們必須以聯合製作人的合作方式,共同完成「H. A.」。這兩位製作人在理念上也顯著不同,誰都不願遷就對方去作改變。尤其是對於收費方式與撤掉或保留遊戲中PvE (玩家對抗環境或怪物)的領域,更是互不相讓。

因此,他們決定分成「偵探組」三員與「兇手組」三員,進入「H. A.」遊戲中一決勝負,所要挑戰的就是兇手組要在PvE領域殺光偵探組的成員!而偵探組必須在每次案發的七日內,破解兇手組是如何作案的謎團!如果解不出來就是兇手組獲勝一局,反之則是偵探組獲勝。哪一方全面獲勝的話才能留下來成為名正言順的製作人,戰敗者則必須卸下職務離開Upper Bound。

但是,就如許多玩過線上遊戲的玩家都知道,在PvE領域中所有暴力、武力與殺戮所造成的傷害,基本上都會被強制歸零,也就是完全不會失血或死亡!那麼兇手組的成員又怎麼可能在這種不可能犯罪的環境下,殺掉任何偵探組的成員呢?

這款遊戲與一般電腦上的線上遊戲有些許不同,它是VRMMO虛擬實境的多人線上角色扮演遊戲,在VR部分需要使用特殊的Virtual Reality機艙進入遊戲之中,除了在視覺上有三維的立體成像,在遊戲當中也可以感受到四周人事物所帶來的體感,例如:攻擊與防衛時所遭受到的傷害與疼痛,雖然並不如真實環境下的強烈,但是卻能夠感受到些許力度感。

除了進入遊戲中Avatar身體中的玩家之外,在那個世界裡充滿了許多NPC的AI人工智慧角色,這些千千萬萬的角色,全是採樣自真實人類社會中的各類數據資料庫,模擬出與芸芸眾生的個性、思維及本能反應相近的NPC,他們會隨著遊戲中不同的遭遇或事件流露出各自的擬真情感,甚至會依循採樣者的性格作出自己的判斷與決定。

每個人看完這本書之後,肯定從書中體會到的感想不盡然相同。我先說提外話,當我得知這一屆的決選入圍者中,有一位與波斯大帝「薛西斯」相同封號的作者時,先入為主就認為是一位男性作者。而在我得知《H. A.》是以線上遊戲為推理故事的背景時,更自以為是的肯定,他不但是個男的,而且絕對還是個超級大宅男!或許是長得圓圓的、有西瓜皮的髮型、戴著黑邊眼鏡....長得很遵守交通規則,從來不會逃漏稅,所以在藝文風雜誌上才會使用一隻可愛的兔子來瓜代!

可是當我看到玉田誠老師的日文評論時,總是稱他為「薛西斯孃」,我頓時愣住了!難不成薛西斯大帝會是女的?當我出於好奇在臉書上加她為好友,並且主動和她攀談後!她回話的語氣竟然真的都很少女!我當時非常難將波斯大帝和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子聯想在一起!還安慰自己…那麼……她肯定是個長得很遵守交通規則、從來不會逃漏稅的女子!(聽起來,我好像是個外貌協會的俗人呀!)結果頒獎典禮那一天,大家應該都和我一樣,嚇了一跳吧!?

我要說的是,這位薛西斯孃也實在是太推理了吧?尤其是見到她之後,更證明了自己對她的推理全部都是大錯特錯,我哪還有什麼資格進入什麼推理小說的決選入圍啦?!再則,我一直以為《H. A.》會是一部很男性化,或很動漫感的小說,結果我在閱讀的過程中才感受到,她竟然能將如史詩般架構的背景中,所出現的每一場殺戮與暴動場景,從另一個視角寫出了遊戲中唯美、淒美、暴力美感的細膩筆觸!我坦白承認這是我所望塵莫及的「視覺美學文字化」底子!

她的小說中是否有我所沒有想過的亮點?當然有!除了評審們早已提到捨棄傳統本格推理中的要素Whodunit 與Whydunit,而是在遊戲的世界中專注於Howdunit的架構。再來就是能夠將一個角色寫出兩個、三個分身!再從這幾個分身上延伸出不同視野的情節!打個比方,在現實生活中的製作人「李詩莊」,在遊戲中先是扮演了「白銀獨角獸─艾法隆」、後來又以反叛軍將軍「拉茲」的身體混到H. A.中調查案情、就連「科賽特」的性格與思維也是以李詩莊為採樣原型,所創造出來的NPC角色… 這種在故事中許多角色都是一人分飾兩角或多角的模式,每次變換為另一個角色時,還會因為有不同的身世背景,與其他的NPC互動時也有了微妙的變化,這的確是讓我覺得耳目一新的人物設定!

我想有些現場的讀者可能還沒讀完這本小說,我就不在此詢問太多關於艾法隆或其他偵探組人員被殺害的詭計相關問題,避免爆雷太多。其實我最欣賞《H. A.》這本書的地方,在於它龐大的世界觀與內部的法則,這些詳實用心的規劃會讓我想到「魔戒」裡托爾金所創造的中土世界的世界觀、文化、法則、禮教與人種,甚至是電視版「Star Trek: Next Generation」中由電腦所創造出來的Holodeck的虛擬艙房,那座艙房是提供給在宇宙中航行的艦上人員,可以透過虛擬的立體成像與電腦中的擬真人物社交互動,甚至走進自己想要進入的年代與地點娛樂、旅行或是度假!

不過,前述兩部影片都是虛構的國度,或者曾經是遙不可及的未來科技,小斯的《H. A.》卻將這些曾經是未來科技的幻想情節,拉到了現代的時間點,因為這麼多年以來那些科技有些早已逐漸成形或面世了,雖然目前的品質不見得有小斯所描寫得那般前沿,也不太可能普及到每個家庭都有一座機艙,不過她已經帶我們提前進入那個即將到來的近未來社交與娛樂的模式。

也許有些從未玩過線上遊戲或體驗過虛擬實境遊戲的讀者,閱讀到在遊戲裡破案的情節,還是會無法理解PvE的領域在某些時機與事件時,為什麼又會臨時轉變為PvP的領域,因此也在閱讀的同時,必須非常用心的去吸取那些不熟悉的遊戲界基本常識。

就我個人的觀點,這就是未來新本格推理的一種走向,無論是創造出一個已存在的物理條件及自然法則,都與我們不同的異度空間,或是規劃出一個自己創造的世界觀,讓讀者走進一個你所營造的虛擬世界,在這個空間裡依循那個世界觀的物理條件、自然法則、生存模式,創造出完全不同的詭計與謎團,走出了現實生活中許多既定的犯罪型態、鑑識模式與推理軌跡……也就走出了許多曾被枷鎖住天馬行空的詭計與迷思。

我從溫哥華電影學院畢業後,也曾經在溫哥華的電玩產業從事3D動畫與建模一陣子,雖然所從事的並不是Online Game,而是偏向打鬥、冒險方面的遊戲,不過《H. A.》小說中的Upper Bound所描述的那些勾心鬥角或爾虞我詐情節,的確在我工作的職場中屢見不鮮,其中最令人提心吊膽的就是,你明天就有可能就被更年輕、更有創意、更天才的新血給幹掉!因為在那個產業的工作者最有利用價值的黃金期,大約就是18~25歲以內,過了那個年齡層通常可能就被調到管理層級。因為唯有年紀越輕的遊戲開發人員,才真正了解青少年玩家想要什麼、喜歡什麼新形態的遊戲。

就算是我有類似的電玩工作經驗,其實也不見得想得出《H. A.》這種劇情,為什麼?因為能寫出這本小說的人肯定對線上遊戲有相當的「大愛」,反而像我這種曾經每天上班都要面對編輯動畫與3D模具的人,下了班後並不見得還會想打電玩或線上遊戲,因為當興趣變成一份朝九晚五的職業時,最初的那份對Game的「愛」已經變質了,因此會將自己的煉獄職場搬上檯面的動力,幾乎是微乎其微。

 

※ 我想請問小斯,在前幾屆的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中,就曾經有過寵物先生的《虛擬街頭漂流記》和林斯諺的《馬雅任務》,故事中也牽涉到類似虛擬實境的科技,或是在異度空間發生案件的橋段。妳是否曾經擔心過這樣的題材會不小心被評審忽略掉?而妳在創作的過程中,除了捨棄了Whodunit與Whydunit,在其他方面又是如何設想,讓《H. A.》與其他異度空間或虛擬實境的推理小說有所區別?

另外,我們知道妳也有出版過輕小說,而且還得過台灣角川的獎項,能不能談一下在輕小說創作上的經驗與成績?另外,大家一定很好奇的是在妳撰寫輕小說時,和妳在創作這本新本格的推理小說時,是否有什麼適應上或者曾經令妳煩惱的問題?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現場PPT 

薛西斯的回答1:

因為我一直覺得《H.A.》好像有更多令人擔心的地方,所以完全沒去煩惱過這個問題。

我一直認為,推理會走到的盡頭或面臨的難處從來都不是題材、背景重複,連詭計都會撞車了,背景撞車有什麼好煩惱的呢?我覺得最大的問題是核心開始變得雷同,大家只是不停變換包裝,那個洋蔥剝開來剝到最後,裡面的東西是一樣的。我把這種現象稱作「新瓶裝舊酒」,只是外表不同而已。

線上遊戲這個題材其實早就被寫爛,不只推理小說,輕小說、網路小說最愛寫,大家可能不知道連武俠小說也有人寫過喔!我也不是要寫一部推理界的刀劍神域或記錄的地平線,我要的其實只是電玩世界能提供給我的新規則──並以此去打造全新的核心。所以我有自信去說,《H.A.》不是「新瓶裝舊酒」,反而是「舊瓶裝新酒」──背景是大家寫爛的,但詭計核心是全新的!

可能因為我自己也參加過一些比賽,其實我相信大部分評審都會好好把整部作品讀完,即使是那種真的看了前三頁就知道絕對不行的作品也一樣會看完。所以我覺得大家不只要對自己作品有信心,也一定要對評審有信心。我相信評審把《H.A.》讀完的話就能知道他與前面提到的那兩部作品差別在哪裡,所以從沒擔心這個問題。

 

另外關於Who跟Why的這個問題,因為我很介意所以一定要說一下。先說明一下我寫作《H.A.》的發想,最初我就是想要去尋找一個新的規則──不一定要是線上遊戲,奇幻啦、科幻啦,甚至往前走像武俠,或前一屆首獎作品「逆向誘拐」他也算是巧妙利用經濟學中某種特殊的規則或現象,來發想、設計全新的詭計核心。

以這一點確立核心之後(以《H.A.》的狀況來說,就是徹底改寫了某件事的「定義」),接下來所有的詭計都攀附著這個核心去生長,以此來架起《H.A.》的主心骨,這是我創作的原點,也是我想表達的21世紀本格。

不過大家好像都非常關注我宣稱要把Who跟Why拿掉這件事,其實我就是覺得這兩件事如錦上添花可以被拿掉所以才拿的啊……結果大家好像都覺得這是個很了不起的壯舉,顯然我的世界觀跟大家還是有點不同。

整體來說過度被關注Who跟Why這件事讓我有點失望,可以說好像精心烹調了牛排大餐,結果大家都興奮地討論著:「哇!那個花椰菜真是爽口呀!」這樣程度的失望。

最初拿掉Who跟Why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希望大家能更關注我的設計核心與理念,所以拿掉那些愛恨情仇藍色蜘蛛網,讓大家能聚焦在我的詭計上,結果反而造成反效果,玩過頭了。

 

薛西斯的回答2:

如果要說到我寫作輕小說對這部作品帶來的影響的話,就要簡單的介紹一下我先前在角川出版的輕小說作品《托生蓮》。這部作品在2012年的9月底寫成,也就是大約是三年前的作品。從現在的角度來看,我會覺得這是一部怎樣的輕小說呢?很遺憾,我必須說他並不是一部很好的輕小說。

當然,這並不是說托生蓮是不好的小說,即使是現在回頭來看,我都覺得這是一個精緻的故事,但正是自我陶醉於這份精緻,使我忽視了這部作品中的諸多缺點。托生蓮有哪些嚴重的缺點以及做為輕小說的不足之處,我在讀者的負面回饋中慢慢認清。而吸收這些反饋之後,我慢慢將他們應用在之後的作品上。

《H.A.》如果拔掉整個故事最硬的本格推理部分,其實你會發現它就是一部輕鬆愉快的輕小說,而我認為他輕快乾淨的程度甚至遠勝托生蓮,這是因為我一開始就打算這樣寫。

《H.A.》中拔掉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要素:「Who」跟「Why」,這兩件事在推理小說中會構成懸疑,而懸疑就是這種類型作品中,釣著讀者往前一直走的那根紅蘿蔔。

我很清楚《H.A.》已經少掉推理小說中最大的優勢之一,就好像抽掉了鹽與胡椒的料理,我必須要添加一些其他的調味料來繼續吸引讀者。這裡我選擇的就是輕小說趣味的要素,我盡可能讓故事充滿有趣的感覺,所以除了人物的互動要有趣味性,我也要不停準備一些有趣新鮮的東西來吸引觀眾的注意力,至少希望他們在閱讀的時候,能一直覺得有新的東西跳出來而感到趣味,並願意因此跟著故事走下去。

另外,對我來說本格推理最重要的地方就在於充滿趣味的詭計,因此只以核心來看,非常單純,有如一場快樂的遊戲一般,我覺得這樣的特性反而很適合跟輕小說結合呢!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現場PPT 

薛西斯、喬齊安分享《熱層之密室》是一個怎麼樣的故事,哪裡吸引自己,給了自己一些沒有想過的創意,給予甚麼樣的評價,以及對於這部作品的提問,想從提子墨身上得到解答的。

 

喬齊安:先前曾以為《熱層之密室》時代設計得如此先進,會否科幻元素濃厚、而本格推理成分有限,結果是我太多慮了!真不愧是能來參加島田莊司獎的作品,暗號、微重力密室、死前留言、限時破案、全員不在場證明、魅力名偵探、 live公開解謎大會、發光的外星人……這些滿滿的古典本格元素,全部都有高水準發揮。能夠將這些我們推理迷都熟悉且喜愛的基本元素運用自如,並轉換成未來式的推理小說,讓我對這部作品的完成度與忠誠度是非常滿意!根本是詭計大百科的等級。

 

薛西斯:

在距地球360公里的增溫層、處於微重力狀態的太空站,這樣一個幾乎已是與世隔絕的舞台中,竟又出現了一個絕對封閉的密室!

在從內反鎖的艙房中,太空人.布萊恩博士的屍體漂浮於其中,渾身被他滲出的血珠包圍。

而整起案件唯一的線索,是當時同在太空站內的太空人伊果,在案發不久前曾看見不明的發光體「如天使般發光的外星人」,這些神秘的發光體,是否會與布萊恩博士的命案有關呢?

然而,伊果沒能找出解答,因為在他運送布萊恩博士的屍體回地球的途中,太空船發生了意外,伊果死於非命,與這些謎團一同葬送入永遠的黑暗之中。

但在發生意外之前,伊果曾將關於「如天使般發光的外星人」的消息留給自己的兒子維特。8年後,維特成為了一位優秀的航太工程學家,他始終對伊果留下的謎團無法釋懷,鍥而不捨地追尋著當年父親的失蹤之謎。

他將自己搜查得來的資料公布在網路上,沒想到竟因此吸引了一位富商──因從事電玩業而致富的「微笑藥師」阿哈努。

阿哈努出於對「如天使般發光的外星人」的興趣不惜砸了大把銀子上太空,沒想到,8年前的慘案再度重演,女太空人貝拉蜜以幾乎與當年布萊恩博士一模一樣的慘狀死在從內反鎖的太空艙內!

兩位偵探,一位是在地球的維特、一位是在太空中的阿哈努,究竟要如何追查這相差八年、卻如出一轍的兩起懸案?

 

前面也說過了,因為我喜歡純粹的不可能犯罪詭計,所以這一本的詭計我也很喜歡。不過為了避免有暴雷之嫌,所以我們今天就先不談論本書的詭計,僅就其他亮點部分來談。

其實相信大家多少都聽說過,這本書的細節描寫得很實在,我也必須說,剛開始讀這本書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會以為作者是一位超級太空迷或曾從事過相關行業。

不過,推理小說本來就是一種特別喜歡炫學的文類,因此有炫學並不特別。但這本的炫學卻有一個很奇妙的特色,我後來稱之為「平易近人的炫學」。

一般推理小說中的炫學有幾種做法,比如說,讓裡面的人物滿嘴專業術語,使人感覺很厲害的樣子──例如我遇過講到安眠藥時竟然一定要講他的學名的,到底有誰平常講話會這樣講啊?

再比如說還有一種作法,就是準備大篇很像維基百科會出現的資料,然後加上上下引號,由偵探的嘴裡講出來。因為愛長篇大論炫學的偵探通常個性都滿討人厭的,所以時常給人一種雖然想吸收新知但又無比煩躁的感覺。

當然這也不是說不好,有時候讀推理小說就是愛看這些炫學,不過偶爾就會產生一種「啊……現在作者要開始炫耀他豐富的知識了」的煩躁感,就好比看到衛斯理說:「這世上懂得康巴鼓語的人已經不超過三個,我是其中一個。」一樣煩躁。

不過,這本書卻沒有給我這種感覺,我思考了很久原因是什麼,發現我在閱讀時,一直有種在閱讀風物雜誌或看國家地理頻道的感覺(而且會因此很希望旁邊附幾張照片!),可以感覺到作者是很認真地想把這些知識介紹給讀者,我想這跟作者專欄作家的出身有些關係。今天聽了墨哥的一些創作理念,也終於更可以理解到他這樣寫作的理由──他認為太空知識已經不能算是冷知識了,未來就是大家的基本常識,因此我想他是帶著一點科普的心情在把這些東西介紹給讀者的。讀完這本書也有一種上了一門太空科學課程的感覺,覺得自己學到很多東西。

另外在這本書中還有一個我自己也很喜歡的地方,就是書中充滿了許多解謎冒險的小趣味,例如暗號的介紹、維特與貝拉蜜解詩謎的過程等等,這個部分不能說推理成分重,但卻讓作品充滿了一種西方懸疑冒險小說特有的緊張感。

前面我也提過,《H.A.》被我拔掉了推理小說最重要的懸疑要素,只剩詭計的脊梁做主心骨,因此為了填補血肉,我採取了輕小說的做法,在裡面填充大量趣味性(希望有做到)。

而熱層之密室雖然沒有《H.A.》的困擾,但案件也比較單純,並不著重描寫出場人物愛恨情仇,因此劇情枝節的部分,我想墨哥就是選擇「懸疑冒險」這個要素來填充。

如何將故事填充滿,我覺得是寫作最困難的部分,好的骨架其實任何喜歡天馬行空幻想的人都有可能想出來,但只有作家才能做到填上豐滿的血肉。有很多人時常宣稱自己心中有一部神作構想,只要一寫出來必定震動武林,但是卻始終沒有寫出來,我想就是因為空有好的骨架,卻不懂得如何將故事情節填充滿的關係。

也是在剛剛的對談中才知道,原來墨哥深受丹布朗作品的影響,如此就可以理解為何他的作品中充滿了西方冒險懸疑類作品的風情、也可以理解他為何選擇這個要素來增添自己作品的趣味性了。

 

薛西斯提出的問題:

<1>我們這兩本,都算是不可能犯罪的範疇,也就是去全力雕琢詭計的類型。一般這樣的作品,大家可能想問的會是──你是先想出詭計,再來設計故事包裝呢?或者是,你是先想寫一個這樣情節的故事,再去設想可能的詭計呢?

不過今天我們的主題異度空間和詭計的碰撞。

那我就會很好奇一個問題,就是墨哥在寫這部作品的時候,到底是詭計先呢?還是異度空間先呢?

也就是說,到底是先想要寫一個太空背景的推理作品,才去設想在那樣的環境中會有怎樣的詭計可以操作。

或是說,先想到了這樣一個詭計,然後決定、對了,太空中有這樣元素正好可以拿來完成,於是用太空來完成包裝。

又或者,其實只是想寫一個帥氣又有超能力的偵探阿哈努,其他都隨便啦配合阿哈努行動啦,這樣其他的角度來發端呢?

想知道這個作品一開始發端的原點。那,如果是先決定了空間的話,也很好奇是怎麼會想要挑選太空這個主題。

 

<2>另外還有個關於阿哈努的問題,有時候推理小說有個好偵探真的很重要,阿哈努在這一點上絕對合格,他是一個很迷人的偵探,據說讀者來信都不問提子墨的事都是一直在問阿哈努的事。但他有一個可怕的特異功能,幾乎讓他可以不用推理,而且他又是主要偵探,這次雖然很巧妙地迴避掉了,但接下來要怎麼正面挑戰這個問題呢?能不能透露一些?還是說,我們耐心等下一部系列作登場的時候就能看到答案啦?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現場PPT

提子墨的回答:

關於小斯的問題,就像我剛才有提過的,我在構想這本作品時,最先想到的是要創作一個「史上最高的密室」,雖然我不敢肯定它到底是不是最高的,但是將密室設在一個物理定律與自然法則,與我們完全不相同的環境,就是整個故事的最初衷。

再來就是,我當時的腦中一直會閃過一個漂浮在微重力密室的屍體,顫動的血滴一顆顆從它的頭頂緩緩的滲出來,然後幾百顆紅褐色的血珠在遺體旁漂浮移動著....

因此詭計是在我認識了太空站上某些艙房的結構之後,才推演出可以在地球上連結美方的間諜衛星,衛星連上導波儀之後,可以啟動後勤艙通道底下的EMP武器,甚至是從地球使用導波儀的反向斷頭台來殺人犯案!(咦,我終於找到我和薛西斯都有使用過的類似凶器,斷頭台!)

因此,我是先設計了整個環球太空站的配置圖之後,才開始設計密室的所在位置與殺人方式。對了,我突然想到,有讀者質疑導波儀在微重力的環境中,從地面竄出來的力道怎麼可能殺得了人?

我需要提醒的是,並不是在微重力的空間中,人類或器材全都會是變成「慢動作」影片,而是「阻力」所帶來行動上的遲緩,就像你在水中游泳一樣。因此許多送上太空上的部件,都需要計算出該器材在微重力中所需要反阻力係數,精算出需要增加多少的動能,才能讓它更接近類似在地球上的工作效率與力道。

難不成你認為在微重力的加壓空間,每一顆齒輪都是慢動作在轉動??那麼在無重力中飛行的太空船,又怎麼可能用25馬赫的速度在無重力的軌道上繞行地球?25馬赫有多快?它接近音速的72倍喔~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講座紀錄

(講座結束後的現場簽書盛況) 

主持人齊安問題三:請兩位從自己身處、熟悉的那一塊業界,來談談台灣推理小說為什麼目前發展還不成熟,還沒有辦法受到太多關注度。你們認為為什麼臺灣推理小說很暢銷,東野圭吾人盡皆知,但還沒有受惠到本土作家。可以分享自己的看法以及對於整體環境如何提升的感觸。順便給予想要繼續參加島田獎的下一代創作者一些建議。

 

薛西斯的回答:

這個問題,我覺得首先要想想看,要打開的知名度,是在台灣的一般讀者或是推理讀者之間的知名度?

台灣的作家我覺得面臨到最大一個難題,可能就是缺乏讀者的「信任」。

在台灣,以相對物價來說,其實買書並不算一個很便宜的休閒,通常一本書可能就要兩三百塊,也不是說出不起,但是讀者就會更精打細算,容錯率就更低。錢有限的情況下,大家會優先選擇已經有信任基礎在的作品。那可能就是在外國已經是暢銷書的作品、或是有翻拍成動畫漫畫電視劇的作品……

新人是絕對沒有信任基礎的,只能慢慢累積,但是在上面那種情況下,新人的作品可能更沒人看,然後就沉下去……更累積不起讀者,最後就陷入一個惡性循環。

那要怎麼樣做,才能累積讀者,其實不管是哪種小說──ㄜ好吧純文學我不知道──不管商業誌啦同人誌啦,在這個時代都一樣,就是你要有大量、持續的作品。

雖然這樣講有點悲哀,不過這個時代可能一年寫10部70分的作品,會比十年寫一部100分的作品,要更實際。不是只說錢的問題,而是這是一個讀者會快速拋棄你的時代,如果每年都會有幾個人寫寫幾本99, 98分的作品,那他幹嘛等妳十年?連你老婆都不會等你十年。

更不要說小說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各花入各眼,絕對沒有所謂100分作品的存在。

那我覺得華文推理一個問題可能是作品量還不夠多,而且沒有辦法出現在會被讀者注意到的地方。我以前雖然有看過皇冠的推理雜誌,但上面好像大部分是短篇,會接觸長篇華文推理,契機應該也是島田獎,但是島田獎作品平常在書店其實滿難找的你知道嗎?小一點的圖書館也不好找,簡單來說就是冷門書吧?當讀者連接觸你的機會都少得可憐,你書還要怎麼賣?怎麼推廣?

台灣人絕對不是不讀推理,台灣人只是還不信任你而已,所以我想華推的問題是在還沒累積起讀者的信任基礎。

因此,與其說是缺乏大賣的要素,我覺得不如說是缺乏一個數量、一個領頭羊帶起來的效應,如果你要我舉一些台灣年輕一輩、讓人很有印象的暢銷作家,我覺得大家答案可能差不多,九把刀,還有女性向界那些輕小說皇后……那你會發現這些作者有個特色,就是作品量非常多,可能整個架上會有整整一排都是他們的書,這就是累積讀者的方法。

我要先說我絕對不是東野圭吾粉絲,我是島田粉,但如果華文推理裡有個東野圭吾我覺得可能不錯,他必須要寫大量作品,而且最好平易近人一點,不要太推理小圈圈,寫那種只有推理迷會享受的超hardcore推理作品,其實先在台灣一般讀者,而非推理迷之間打開知名度我覺得是很重要的,很多讀東野圭吾小說的人都不是推理迷吧?

當架上也能有一排他的書的時候,我覺得華文推理就有機會了,大家會去注意到說"哦~原來華文也是有人在寫推理,寫的不錯啊"然後,他可能會有興趣去看看其他華推作者的作品,這樣才會有一個正循環起來。

另外除了數量外,我的一個想法是──也許作者可以把自己作品公開,像現在電子書還有可以張貼文章的網路平台都很發達,盡量去增加自己作品的曝光度,累積讀者真的比什麼都重要。

但我知道很難啦,推理本來就不是一個能寫很快的文類,另外在台灣寫書賺到的錢很少,所以全職作者也不多,大家寫很慢,作品更少,已經那麼難寫了,有稿子當然想印成書……不過老實說,有時候商業出版反而是扼殺曝光度的作法喔XD,作品曝光度低,當然就更累積不起讀者了。

 

提子墨的回答:

如果只是隨便說說,我會說既然東野老師的小說在台灣賣得如此紅火,那麼乾脆也請出版社邀請他,在台灣辦一場「東野圭吾推理小說獎」!造福一下不是寫本格的推理作家們。東野老師剛好也能回饋一下花了那多錢買書的台灣讀者和推理新秀,讓我們這些台灣的推理新人有更多推理文學獎的參賽機會!

如果要嚴肅的講,我並不覺得目前台灣的推理文學或市場不成熟,我甚至覺得它是一個海納百川的亞洲推理文學平台,大家回顧一下這四屆出過書的島田賞決選入圍者,有台灣的、香港的、中國的、加拿大的,參賽的更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華人,這是台灣推理界最美麗的一道風景,來自各地的作家齊聚一堂就像兄弟姊妹般熱絡,甚至有像陳浩基老師或文善老師那樣,他們將來到台灣與其他推理作家共聚,視為是重要的固定朝聖之行。

這些頻繁的交流已經擦出了一些火花,例如:寵物先生和陳浩基老師合著的《S.T.E.P.》,我相信這些火花會越燒越旺盛,變成一道道一飛衝天的煙火。當然在台灣從事國際版權的公司,也很用心在關注本土出色的推理作家們,我相信總有一天他們也一定會造就出一個、兩個或更多台灣自己的「島田莊司」、「東野圭吾」或「綾辻行人」!將他們一個個推向國際的舞台,這只是遲與早的問題,畢竟我們有一個很熱心與熱情的「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幾年來在來自不同領域的前輩後進的努力下,台灣本土的推理小說與推理作家,一定很快就會有那麼一天。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X我「異度空間殺人事件 - 『不可能的犯罪』進化論講座紀錄 

主持人齊安問題四:藉由這次入圍並出書,兩位已經踏出在推理小說圈堅實的一步,未來的寫作路線與之後的作品如何規劃打算?有沒有更想去達成的下一個目標?或者我們直接看得更遠,在台灣出版環境艱難的現況,希望自己的作品(不限推理)或成就最終可以達到什麼樣的高度呢?

 

薛西斯的回答:

(1)其實剛剛也說過了,大家應該知道我不是一個純種推理小說家。

目前下一本想寫的不是推理──但是跟《H.A.》也有關聯,應該說本來是想先寫這個故事的,《H.A.》反而算是他的外傳吧,結果因為截稿壓力竟然外傳先寫完了。

我想寫的作品是「魔女的槍尖」,也就是裡面女主角朱成璧兩年前做的那款、把她搞到職業生涯差點完蛋的遊戲作品的故事。

不過這個故事並不是推理小說,我應該會以輕小說的形式來寫他,但不一定會有出版機會啦。因為我覺得必須將這個故事寫出來,《H.A.》才能算完整,所以就算沒辦法透過商業管道出版我也會自己公開或印成同人誌的,大家如果對朱成璧跟安娜的故事有興趣的話可以關注一下。

 

(2)每次遇到這種題目我都很驚慌,因為老實說我有點胸無大志。而且我的目標都很怪啊,比如說寫一本讓島田老師看見我的作品之類的。

我也知道台灣出版很艱難所以其實不太敢去想像一個什麼樣的高度或目標,覺得像我這樣的新手作家,還是穩紮穩打的先累積作品再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對我而言,其實作品被看見本身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我想這個時代也有它的好處,對作者來說,要讓自己作品公開的門檻變得很低。所以如果沒得到出版機會,我想的方向通常都是自己在網路連載或是印成同人誌之類的。

如果真的要說一個目標的話,那麼我想,我或許是希望能成為一個僅以「作品本身」為讀者所愛的作家吧。有時候會覺得台灣好像會給我一種,比起愛著作品本身,不如說是愛著作家這樣的感覺。當然這也是一條作者必經之路,讀者先認識了你這塊招牌,才會去關心你的其他作品。不過我仍期許著未來對讀者而言,當薛西斯出了某部作品的續集時,讀者心裡想的是「哎呀!某某的故事終於出啦!好想看呀!買買買!」而去買書,而非因為「哎呀!薛西斯某作品出第二集了呢,買吧!」這樣的心情去買書。

或許是因為我是一個很不喜歡讓自己浮在台前的人──我是一個在畢業紀念冊只繳交最少的生活照、希望畢業以後所有的同學都忘記我的那種人。所以說,對我而言,讀者對薛西斯這三個字的認識,最好就真的只淡到剩這三個字,其他的一切都不必記住。

就像錢鍾書說的:「假使你吃個雞蛋覺得味道不錯,又何必認識那個下蛋的雞呢?」

 

提子墨的回答:

其實從去年底我快遞出噶瑪蘭‧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的書稿後,就已經頭也不回的埋首於下一本書的創作中,因為那段漫長的八個多月真。的。並。不。好。等!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物上,除了參加過許多場「溫哥華警察博物館」的講座與活動,學習一些西方人辦案的模式,也趁著自己對阿哈努‧索西及星野天彥還記憶猶新時,著手寫了他們的第二本小說《水眼(Aqatice Eye)》,八個多月來寫已經寫了七萬多字。當然這一次他們並不是在太空站辦案,而是回到了地球,在加拿大寒帶沙漠綠洲的水怪湖三百多米「底下」探案。

不過,這一次回台與許多前輩及評論家接觸過,也聽取了不同面向的建議與指導,我想我應該會將這些寫作上的意見作一些消化,應用在「水眼」這本書之中,也就是說我回到溫哥華搬完新居後,應該會將《水眼》作一些大幅度的調整。其實上個月也完成了第三本阿哈努的故事大綱,我不確定這樣下去是不是會將阿哈努寫成了「微笑藥師探案」之類的系列作品,但是我最近從許多讀者對阿哈努愛慕與喜愛的程度看來,我覺得他和星野天彥或許是一對可以長遠發展下去的角色,這也只是目前一個小小的目標而已。

至於更長遠的計畫?我希望有一天能夠撥出時間,嘗試以英文來創作一些中短篇的推理小說投稿到北美的推理雜誌,畢竟我身邊有許多文學底子不錯的洋朋友,可以給我英文寫作上的意見,甚至是幫我免費校稿,實在不該浪費這些朋友嘛!(真邪惡~)

 

2015/10/3提子墨X薛西斯的偵探書屋現場「作家牆」簽名紀念

(這是來訪偵探書屋的作家傳統,要親筆在牆上簽名啦!在有限空間中這是個先搶先贏的概念XD 也歡迎其他作家繼續和我們一起來作活動、留下紀念足跡!)

          

2015/10/18秀霖X尾巴Misa活動預告

(活動結束後的下一場相約預告:10/18的秀霖與尾巴Misa老師「跨界相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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