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田哲也《白衣女子》  

(評分:7.0)

 

原名:《ドンナ ビアンカ》(2013)

 

繼東野圭吾之後日本影劇界最愛推理小說家之一,賣破300萬冊《草莓之夜》系列作家譽田哲也另一傾心傑作!

 

墜入情網是種罪嗎?

粗魯的純情,卻緊緊揪住了你我的心

讓人感動得熱淚盈框!

 

41歲的天真男與27歲的夢幻女。這兩個人的笨拙戀愛竟引致了犯罪——?

 

在中野署管區內發生了要求贖金的綁架事件。

被害者是新起的飲食連鎖店執董副島與另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

嫌犯要求支付兩千萬的贖金,否則將一一殺掉人質

練馬署的女刑警魚住久江與前同事金本因而被召集到搜查總部去

在另一名人質身份成謎,綁架動機不明的情況下

警方真能成功救出人質嗎?

在這看似一般的綁架事件中,究竟又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我想救妳,只有這樣而已

為此,祕密中的祕密計畫就此展開

 

看完這本書,留在你心中的,除了沁入骨髓的悲傷,更有滿溢而出的溫暖

 

(欲購買本書可由此進入網路書店連結)

 

身為一個人本來就不該這麼作。可是這時候,自己顯然沉醉於那甜美的興奮當中,悖德的苦味彷彿也只成了襯托那份甜美的角色。

 

談到這半年來在台灣推理書市亮相次數最頻繁的日本作家,不是東野圭吾湊佳苗,而是突然迎接了一股台灣出版大爆發的譽田哲也。自去年八月起,由圓神、尖端、三采連續出版了《草莓之夜》系列的第四集與第五集、單本完結的《野獸之城》與《愛過你的記憶》,甚至還有新系列《超能力師事務所》!就在這股熱潮之中,已經停滯一整年的「魚住久江系列」第二本,本作《白衣女子》也終於由馬可孛羅代理正式出版,而且封面圖案設計極為漂亮呢。我們平均一個月就能看到一本譽田的書上市,著實速度嚇人,也不免讓人有些擔心會否彼此發生銷售量的排擠效應呢!?

 

不要偏於某一個觀點,盡量思考多種可能性,大範圍撒網,然後再慢慢收網就行了。搜查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這一連串的譽田哲也小說轟炸中,也讓讀者們進一步地對這位人氣作家有了更深的認識。我自己也有這樣的感想,在超重口味的《野獸之城》與殘忍催淚的《愛過你的記憶》後,《白衣女子》還真如同一碗清湯般地令人食之無味。即便在小說中可以感受到作者想要表達的一些事情,但整體成效是不太足夠的。就算我們把前面幾部作品的餘味揮散,也無法掩蓋《白衣女子》過於蒼白單薄的事實。「魚住久江系列」的第一本,在2014年三月出版的《甜蜜的謀殺》同樣有這樣清湯掛麵感。我想,每位作家都可以盡情挑戰不同的模式,但也勢必有自己最能駕輕就熟的套路。譽田老師的文字,確實還是殘酷暴力的那一套,最適合你啊!要寫溫馨感動的戀愛,還要再加把勁!

 

聽說有一種禁忌,要是吃了生魚片或紅肉這類東西,就會招來血腥的案件…但現在的人好像都不信這種說法了。另外,蕎麥麵、烏龍麵、拉麵…這些「細長」的食物會讓案子「拖長」,特別是總部的刑警,都很忌諱。

 

最近每個分局在室內都禁菸,吸菸區多半都設在分局後方停車場的一角。根據總部一個叫什麼健康管理總部之類的單位調查,現在警視廳比起一般企業的吸菸率高出了百分之十。該部門雖然舉辦了許多宣導禁菸的活動,不過也不知道企劃推行得如何,真的有成效嗎?

 

多讀幾本譽田哲也的書,一定會體認到他真的是位不折不扣的警察小說作家。《白衣女子》書末登記的參考文獻,可清一色地全是《你要成為一流刑警》、《寫給推理迷的警察學讀本》XD 畢竟連主旨在於描繪歷史重大犯罪「北九州監禁殺人事件」的《野獸之城》,他都能將配角的警察偵訊、心路歷程寫得深刻到位了,那麼掛著刑警為名的《草莓之夜》姬川玲子系列與魚住久江系列自然更不在話下。這兩個女人一老一少、一柔一剛,都在大男人當道的警察世界豎立了另一道美麗的風景,這是譽田警察小說目前為止的最獨特亮點。而在他的小說世界中,也依舊會將現今日本警察文化中的種種描繪出來,無論是心照不宣的禁忌或明文規章的條例,樣樣不缺,考證確實!

 

瑤子在八個人裡面算是較不起眼的那一類,不過短短的黑髮和細瘦的肩膀還是有幾分女人味。稍微離遠一點看,有了瑤子在中間,整體構圖才顯得完整。雖然不是頂尖紅牌,但是有個這樣的女孩,可以帶來整體的平衡感。她在店裡應該也扮演著這種功能吧。

 

她既非絕世美女,也不是我特別偏好的類型。我幾乎想要問問自己,這是足以讓自己這麼心動的對象嗎?可能,是一種像空氣般的東西吧,或者說是氣氛,還是一種慢慢流動的旋律。有些看得透徹的人,或許會用「光環」來表示。就像是這個人之所以是這個人,最根本的理由──。

 

在另一方面,譽田哲也的推理小說也有一個顯著特徵,就是他非常喜愛融入犯罪者的角度,以雙線來敘事,正邪同樣擔綱主角、以截然不同的畫面徹底檢視故事事件的層面,作品因此兼具犯罪小說與警察小說的內涵。一直以來我都還滿喜歡這樣的寫作方式,譽田在掌握兩方的心理狀況、讀者的期待感上都作得恰如其分。然而,要是身為故事核心的「犯罪」本身不出奇的話,一切的努力也都將付諸流水。《白衣女子》,就是這樣一個案例。

 

綁架案在層出不窮的犯罪中,也屬於搜查體制達最大規模、很難順利解決的案子。綁架案和其他刑事案件不同的一個特點在於,這是一種仍處於現在進行式的犯罪。當然,無論任何犯罪都是越快解決越好。不管竊盜案或命案,這一點都一樣。但就算查案的速度再快,案件也早已發生了。假如是命案,被害人一開始就已經死了,若是竊盜案,財物也已經被偷走,都是警察無力挽回的狀況了。但次包含擄人勒索等特殊犯罪案例,通常案子發生的階段,還沒有出現決定性的被害。如果是單純的綁架,此時很可能只是被限制了自由,既沒受傷、當然也還沒被殺害。只要警察的應對正確,就有可能毫髮無傷地救出人質。正因為如此,搜查陣營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失敗的批判不只是警察的損失,對警察的不信任很容易導致治安惡化。無論如何都得避免這種情況才行。警察不但要保護人質的性命、被害人的財產,更得迅速逮捕犯人。而且,在行動上還必須能靈活對應分秒變化的狀況。要完全不失分解決事件根本難如登天。盡管如此還是非完成不可,這就是所謂綁架事件的搜查。

 

「指定偵查員」是指綁架案發生時,警視廳轄區內各分局最少必須派出一名偵查員,接受綁架案相關處理訓練的女性偵查員。久江每年一定會接受兩次這項訓練,其中特別嚴格的是假扮成被害人進行電話交涉的演技訓練。可能得扮演母親、妻子、女兒等各種角色。而且必須在「再哭慘一點!」、「到底會不會演啊,笨蛋!」等怒斥聲當中,不斷反覆演出。其中還有搜查員被特殊犯罪管理官動手毆打而真的大哭出聲。但也因此可知,在綁架案現場,必須帶著必死的決心來應戰。

 

本作的主要事件就是綁架,綁架在日本推理史上的重要作品不算多,因為相較於密室、暴風雨山莊等典型本格,這種特別重視隨機應變與創意的犯罪更為難寫。天藤真《大誘拐》、連城三紀彥《人造花之蜜》、土屋隆夫《針的誘惑》、東野圭吾《綁架遊戲》都是著名之作。譽田哲也在《白衣女子》中完全圍繞著這起綁架事件創作,優點是他將警察小說之於綁架案的現實層面分析、報告得足夠透徹,尤其是綁架對策總部現場中的上司與下屬之意見相左的對立爭吵、與關於久江這樣的女警之於綁架案前平常必須訓練的課程等等,讀起來很有趣,是我覺得本作最有意思的地方。讀者能夠真正地理解警方的視點。而缺點則是事件真相過於單純,讀者相當容易猜破,作者也沒有再埋下別的爆點。除了綁架、除了愛情,別無他物的小說,簡略得只能以「小品」來形容。私心覺得,對書中的綁架案,譽田是可以增加人物、並使用迂迴的方式,來增添爆點的,可惜了。幸好他還是有花上一段篇幅敘述犯人是如何欺騙警方,讓事件不會顯得太過無聊。不過…這種聰明的收贖金方式,也有點讓人擔心會造成犯罪者的效法就是。

 

指定晚上的新宿作為交付贖金的地點,看來是個難纏的對手。對方一定是打算混在擁擠人群中接過贖金就跑。這麼一來就需要佈下極大規模的逮捕陣勢,少多也要百人,甚至兩百人的編制來應戰才行。

黑色運動衣、黑色運動帽…打扮都是算計好的,不利用宅急便而叫機車宅急便也是犯人狡猾之處。把東西拿到便利商店或者宅配營業所去寄,很可能會被防盜攝影機拍到,所以他才刻意找機車宅急便,還指定收貨地點,在路邊填寫訂單。

 

《愛過你的記憶》看似愛情小說,實則黑暗系的恐怖小說;《白衣女子》看似警察小說,但本質倒是成分出乎我意料多的愛情小說。其實在前作《甜蜜的謀殺》中就有收錄的短篇故事是愛情作品,這也是作品風格多元的譽田常見的,讓讀者會誤會的模式。《白衣女子》與最近熱銷大賣的乾胡桃《愛的成人式》有些相似,都是男性作家以純男性主角的角度,與心儀的夢中情人相識、進而發展戀愛與肉體關係的愛情成長故事。《白衣女子》的瑤子、《愛的成人式》的小繭,都有一種吸引男性的魅力,如瑤子那種沒有戒心的單純風塵女子,會讓中年男人想要守護。(而且在日本小說讀到大陸人,自然更為新鮮)。藉由理想情人的塑造,獲取男性讀者的共鳴,這是男性作家最為「方便」的寫作路徑。缺陷當然就是,女性讀者讀起來通常會無感。所以寫愛情小說怎麼拿捏主角與配角的視點,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在酒店工作的女人總是這麼說:「我們替男人排解每天的疲憊,拿這些錢是應該的。」實際上,男人可沒這麼看重她們。至少他們絕對不以為自己「受到撫慰」,甚至可以說,男人只是在滿足「用錢買女人」的控制慾。就算不花錢買她們的身體,也能在精神上買到她們。如果有人真能在這種地方尋求到心靈慰藉,那應該已經成為一種依賴症了吧。

 

不,真正有依賴心態的,反而是這些女人。盡管社會上對「酒家女」冷眼相待,在背後說三道四,但我們可是靠著這份工作深受感謝;我們對人有幫助、受人依賴;我們對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一點也不覺得丟臉──挑明了說,她們太習慣在別人的百般奉承下賺錢,卻始終不願正眼面對「被人花錢買」這個重點。

 

至少,《白衣女子》的另一位男性主角,心儀瑤子的村瀨是刻劃得滿清楚的。從小到大的人生歷程,以及面臨各種變故的心態。只是真不真實就難講了,相信很多讀者會跟我一樣覺得這個重要角色笨過頭了,就像東野圭吾《殺人之門》那個經典的蠢蛋田島一樣,想要作點什麼,卻又懦弱得什麼都無法改變、總是唯唯諾諾地叫人發火。這樣的人即便某種程度上顯現了日本男人的悲哀民族性,卻也無法避免地更讓我有「作者斧鑿感」,為劇情需要所設定的愚笨。如同《野獸之城》那令人不悅的開放式結局,譽田哲也這種意圖過於明顯的「作家的選擇」,是我認為他仍需要再調整、突破的一大關鍵。

 

為了滿足我的自尊心,作了結婚的無謂誇耀。但我同時又在嘲笑自己,對方只是個酒家女,還是個中國人。我對於副島輕視瑤子感到那麼憤怒,可是一說到自己的結婚對象,卻下意識感到難為情。真是太渺小了。像我這樣的人,真是渺小到了極點。

 

沒錯,我始終在酒店女人的身上看見我母親的影子,聞著那股腐臭,深深厭惡。但又不斷在周圍徬徨飛舞。盡管輕蔑,我還是只能吸吮那些低下的腐臭餿水而活。那苦味和惡臭我再清楚不過,卻還是渴求其中包含的些許甘甜。

 

作為不同系列的主角,魚住久江似乎顯得是有些後繼無力。以系列作來說,《甜蜜的謀殺》有成功地將她的獨特辦案模式雕塑出來,當時我也有擔任推薦人,於書上寫下「久江傾聽與開導每一個受害者與犯罪者的風格獨特,也溫柔動人。」這樣的推薦。預防犯罪的發生、打從內心去理解與協助犯罪者,這都是這位女警的專長,但寫起來也確實沒有那樣容易。在這部長篇《白衣女子》中格外明顯,久江在第一集建立起的特徵,在本作中沒什麼用武之地。反倒是另一邊的主角村瀨還比她搶眼多了。久江頂多是在與前情人金本的再度搭檔合作辦案中,發揮了剛柔互補、為被偵訊者著想的功能,但這是女性警察都可能會有的功能,並無法展現她的特殊處。

 

不愧是男性偵查員,都很擅長站著吃。特別是有過機動隊經驗的巡察長,靈巧地用指尖夾住寶特瓶,幾乎在保持直立的狀態下吃完了便當。他笑著說,如果是稍息的姿勢,還能小睡一會兒呢。

 

兩邊的主張都沒錯,只是對搜查行動的心態不同,再怎麼討論也只是兩條平行線。一邊是必須整合各方面匯入的情報,跟看不見的敵人奮戰,不斷耗損精神的幹部;另一邊則是被要求待命,只能心急空等的偵查員。要說誰比較站得住腳,當然是幹部這邊。

 

也因此,作為系列作,《白衣女子》之於「魚住久江」的最大幫助,就剩下揭開主人翁的過去了。久江與金本的黑歷史、久江與峰岸現在與未來的微妙相處,是讓讀者可以成功銜接前作,以及對更具深度的書中人物產生更多感情與認同。然而,或許在這種難以發揮到極致的寫作經驗後,也困擾了譽田吧。之後他如果還想在這個系列有所著墨,希望可以多費點心思、多花些氣力,不要交出60分及格的作品就好。當然,這也是像他這樣邀稿眾多、必須維持產量的職業作家,不得不為、但勢必要克服的。

 

她的身體纖細得幾乎快折斷。廉價女用襯衫下是突出的骨頭,單薄的背,甚至讓我不敢使勁抱緊她,深怕把她弄壞了。不,我想弄壞她,想看到她壞掉那一瞬間痛苦的表情。但另一方面,我又不想看到她悲傷的表情。慾望和破壞、艷羨和愛慕,複雜交織的情感,讓我的大腦陷入甜美的麻痺。

 

或許這樣也好,即使有些看似危險的句子出現,讀者也能放心魚住久江系列不會帶給自己過大的衝擊。畢竟與我一樣,被《野獸之城》與《愛過你的記憶》給驚嚇到的朋友還不少…XD 當譽田擺明要給你賣溫馨的時候,就至少不會再那麼狠心了。A就是A,B就是B。《白衣女子》在日本亞馬遜網路書店上有平均四顆星的成績、我也有看到一些朋友對於《白衣女子》、《甜蜜的謀殺》表示喜愛更甚於他的其他殘酷小說,這就是所謂的「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吧!那麼,就讓我們繼續期待這位當代影視改編的天王作家,未來如何更進一步吧!你的實力,可是絕不僅止於此喔!

 

既沒有有趣的話題,也沒有特別好喝的酒、好吃的菜。只是說些無聊的笑話,眾人附和著笑話大笑。偶爾聽到女孩子試圖分析「男人啊~」,副島就會反駁「這妳就不懂了。」不論是推翻別人意見或者是被推翻的一方,其實心裡都很清楚。簡單地說,這就是一場戲。很開心吧?嗯,就是這樣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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