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井遼《少女不畢業》  

 

(評分:8.0)

 

原名:《少女は卒業しない》(2012)

 

讓人怦然心動又感動落淚的療癒系青春小說

 

◎宮部美幸、渡邊淳一、桐野夏生聯袂好評

◎Amazon讀者四顆半星強力推薦

◎張維中專文解讀作者魅力

 

即將拆除的校園,不得不說的再見……

 

畢業典禮這天,是所有師生向學校道別的日子,因為隔天,校園就要被拆除了。

 

甜美酸澀的青春,將在此刻畫下句點。七名即將離校的少女,懷抱著糾結與不捨,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任由青春放送。充滿著仰慕、戀愛、夢想、成長、希望與懊悔的心情,她們該如何向心中重要的人事物道別?

 

橋本愛與作家朝井遼   

(橋本愛vs朝井遼)

 

1989年出生,現年僅24歲的岐阜縣年輕作家朝井遼已是日本文壇的著名青春寫手。他在2009年就讀大學期間投稿的處女作《聽說桐島退社了》獲得集英社第二十二屆小說昴新人獎而順利出道,這部作品並在2012年改編為電影上映,由演藝圈常演出小說改編作品的「文藝美少女」橋本愛主演,獲得多項電影大獎,於票房與口碑都創造了雙贏的成績。之後,朝井更憑藉第六本作品《何者》一口氣攻頂成功,得到了大眾文學的最高榮譽直木獎,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男性作家得主,也是第一位平成年間出生的作家能夠得獎。如今,他已然是新生代作家中名氣與實力兼具的佼佼者。

 

本作《少女不畢業》是朝井遼第五本出版作品,內容共收錄七個短篇作品,是一本極具故事性與畫面感的連作短篇集。同一間即將被拆除的學校,畢業典禮前、畢業典禮時、畢業典禮後這短短的幾天時間,七位不同少女的人生故事,各式各樣的複雜情緒與思念交錯,洋溢滿滿的離愁與新生。彼此相互關聯的手法極為趣緻且完善,可讓讀者們充分感受到作者創作上的匠心獨運。

 

〈謝幕曲響起〉

作田從高二的某個星期五開始,努力把頭髮留長,練習使用電棒燙。她總在星期五去圖書室。今天是畢業典禮,也是一定得把書還給圖書室老師的日子。當作田把書遞給櫃檯前的老師時,他說:「作田同學在畢業紀念冊上的照片,髮型和髮束的顏色都和我太太很像……」

 

圖書室裡為了保持安靜,說話時必須要輕聲細語。因此這裡是我不用特別找理由也能靠近老師,彷彿依偎在他身邊似的和他說話的地方。這裡是可以用不打擾別人來當作藉口,把臉湊近老師輕聲說話也不奇怪的地方。

 

師生戀是禁忌的話題,但如果是說不出口的暗戀就沒甚麼問題了吧。對於每位曾經求學的學子來說,成熟穩重的男性教師、美麗與風采兼具的女性教師,都肯定成為自己暗中嚮往的夢中情人。喜愛閱讀的文學少女作田原來並不是那樣享受讀課外書,而是為了與心儀的老師有更多秘密相處機會而往圖書室跑個不停。但這份戀情卻注定沒有開始就必須告終,因為作田並沒有成為小三的念頭與勇氣..謝幕曲不只是她的高中生活,更是她那酸中帶甜的初戀。

 

像放大鏡將太陽的光線收集成一束那樣,我全部的感官都聚集在老師的雙眸裡。老師眼中倒映出心愛的人的身影,即使那雙眼睛絕對不會那樣望著我,我仍想繼續凝視下去。在圖書室的時候,老師看起來總是很穩重,彷彿完全生活在「老師」這個身分之中。但事實並不是那樣的。當我看到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後,心中有什麼沸騰了起來。那張照片、那枚戒指、以及看著照片的眼神,全都屬於「老師」這個身分以外的事物。

 

我很喜歡這一段劇情中對於「老師」的描述,無論是警察、郵差、記者、老師,這些職業形象鮮明的人物,拿掉了那個身分與面具,都跟我們一樣是有血有肉的常人,只是我們過往沒有注意到。透過作田的雙眼,更進一步地認識老師後,才真正發現了師生間的感情,是只屬於「老師與學生」的關懷,而不是「男人與女人」的愛欲。這是作田有點苦澀的成長,卻也是往未來前進的重要一大步…!

 

〈藍色頂樓〉

畢業典禮開始前,孝子和尚輝相約在東棟頂樓見面。沒人會想到乖寶寶孝子和已經休學的尚輝會是要好的青梅竹馬。尚輝從國中時就與經紀公司簽約,成為專業舞者,在孝子的眼中,他是多麼閃閃發亮,然而她知道,尚輝總有一天會離開她,而且愈來愈遠。

 

我繼續抱著膝蓋,看向大字形仰躺在地上、望著天空的尚輝。像這樣子看著尚輝,感覺他好像圓規的針腳似的。以尚輝生活的場所為圓心,將這個小鎮畫成美麗的圓。

 

孝子或許是最接近許多讀者心聲的一個人物,不喜歡唸書但不逃避學業,在能力範圍內維持著學業成績,以及四平八穩的職業選擇。而少數特立獨行於眾人的耀眼少男少女,也肯定會是我們嘴巴上批評、抱怨,內心卻隱隱羨慕嫉妒的人選。勇敢朝著跳舞夢想前進的尚輝看似毫不在乎他人碎嘴,卻只能跟青梅竹馬的孝子相處時才袒露真心。朝井遼除將孝子那種開不了口的欽羨之情描繪生動,更將尚輝的真意刻畫得扣人心弦,原來獨自背負的自由是這樣地冰冷...精彩。另外,在上一篇故事中談到的「校園東棟鬼故事」也在這篇故事中爆開莞爾的真相,非常有意思。

 

此刻的鐘聲代表了尚輝真的要離開我,出發到另一個不同的世界。我就要從高中畢業,就要和班上的同學各奔東西,學校也就要被拆掉了。但那些事都無所謂了。可是,今後不再以高中生的身分度過的人生,尚輝和我要走的路真的不再有交集了。

 

〈在校生代表〉

畢業典禮開始了。「在校生代表」亞弓站在舞台上,一邊感謝老師幫她修改致詞,一邊為大家解答神祕的第三個請託,原來,這一連串的發言竟然是對學長的超級大告白!?

 

這一篇算是七篇作品中最特別的一篇,因為全篇以在校生代表,高二的少女亞弓於畢業典禮上致送學長姐的「致送詞」文體所寫成。中間更穿插許多亞弓對於現場聽眾反應的立馬吐槽、表現出有點害羞與尷尬的情緒話語等等。即便整篇故事沒有其他任何一人的發言,卻能呈現出絲毫不遜色於他篇的輕快活潑感。也因為文章開始沒多久,亞弓就已經「離題」到開始講自己的事情,上演一生一世的超級大告白,所以讀者也能夠津津有味地一路讀到最後,期待亞弓會以甚麼方式為這場告白結尾?在底下聽著告白的「當事人」田所學長,又是甚麼樣的表情呢?亞弓與作田類似,以請教不懂的功課多接近心儀對象的方式、以及隱藏成績偽裝愚笨的心機,這樣的少女情懷既可愛、好像又讓我這樣的男生讀者感到一點小小的害怕啊,哈哈。故事中一段對於「沙勿略老師」(禿頭)的描述,也有夠機車XD

 

我總共拜託了沙勿略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勞駕他幫忙修改今天的致答詞。我想各位應該有猜到,剛剛那句「勞駕他幫忙」就是沙勿略改的。而且他還把所有出現「沙勿略」的部分都畫雙線刪掉、改成「前野老師」,但我當作沒看到,反正我也從沒那樣叫過他。

 

〈寺田的腳背是高麗菜〉

後藤和寺田是籃球隊公認的恩愛情侶檔,他們在畢業典禮結束、夜晚到來之前,騎著腳踏車來到以前一起藏東西的地方。他們挖出從前甜蜜的回憶,卻也不得不面對即將到來的分離……

 

「我們都交往了那麼久妳現在才在嫌我的牙齦?我告訴妳,小學的時候我種的牽牛花可是班上長最快的!」

「那跟你的牙齦有什麼關係?那種事你也記到現在,真是有夠無聊的!」

「少囉嗦~大奶婆!」

 

這一篇故事的篇名很有趣,女籃社長後藤與男籃社的寺田這對情侶間的吵鬧曬恩愛過程也讓人嘴角上揚,然而結局卻是出乎意料地憂傷。比起前三位主角,後藤是真正下定決心割捨過去勇敢「畢業」的少女。這一篇也寫實地表現高中只是人生的一個階段,在漫長的未來道路裡,你/妳可能只是我的一個過客、也或許會是我真正的伴侶,待有緣再度相遇。愛情沒有是非對錯,也洋溢著無限可能。朝井遼書中這一句「我們已經十八歲了,不會幼稚到吵著不想分開;但,也不過十八歲而已,還沒成熟到能向彼此保證就算分開還是會深愛著對方。」出神入化地將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半熟」之心刻劃到位,確實足夠獲得無數學子共鳴。

 

「寺田,你說想來的地方就是這裡?」

「對啊,妳還記得這裡吧?」

「當然記得啊…這是我們第一次在外面做的地方對吧。」

「屁啦~我們哪有在外面做過!幹嘛突然說那種好像和別人偷吃的話啦!」

 

這篇故事從一開始佳惠寫給後藤的畢業紀念冊留言中拚命強調的「ㄋㄟㄋㄟ」開始,就也帶有比起其他故事更為濃厚一點的性氣息。當然並沒有床戲場面,但透過各個角色討論性這件事,有人大方、有人靦腆的反應,以及男女生對於交往時這方面的想法,都能夠讓讀者回憶起,自己念書時,好像班上的風氣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呢,哈哈,真是青春啊。

 

作家朝井遼與AKB48成員橫山由依

(中場休息加映:在2013年登場的有趣企劃《AKB48×ナツイチ 直筆読書感想文集》中,AKB48成員橫山由依的選書就是朝井遼《聽說桐島退社了》,也讓兩人有對談交流的機會。)

 

〈再來一次四拍子〉

怎麼辦?畢業演唱會就要開始了,當紅視覺系樂團Heaven’s Doors的表演服和對嘴CD都不見了!大家在後台針鋒相對,到底把這些東西藏起來的人是誰?她藏東西的目的難不成是為了讓Heaven’s Doors主唱剎那四世在大家面前出糗嗎?

 

森崎領軍的「Heaven Doors」並不是以音樂本身,而主要是以奇妝異服的迷幻表演搏得學生的喜愛。團名並不是要向「敲開天堂之門(Knocking On Heaven’s Door)」的原唱巴布狄倫(Bob Dylan)致敬,完全就只是個濃妝豔抹的視覺系樂團罷了。或許是奇特的妝容與誇張的服裝所創造的奇妙世界觀奏效,他們在學生中的知名度、吸引力、以及表演時的盛況,在輕音樂社團裡都是最高的。

 

在前面的故事都談論過的,校園內最受到歡迎的輕音樂社團,終於在本篇故事中成為主角,而且還是畢業典禮上亞弓致詞結束後,一年一度該校最重要的畢業演唱會大舞台上!「Heaven Doors」這個視覺系樂團竟然在上台前發現道具都不見了,他們在沒辦法現場表演唱歌的情況下該如何應對?藏走道具的犯人是誰?動機又是為了什麼?

 

「沒辦法啦,我們真的沒辦法現場演奏。」

「……那你們每天都在練習室裡幹嘛……」

「練習擺POSE、或是研究怎麼化妝之類的吧?」

 

這篇小說由於出場角色眾多,加上樂團裡的人都各自取了「神威」、「剎那四世」這些稱號,與本名混雜在一起的情況,閱讀起來是比較吃力的。作者的立場也很堅定,沒有使用旁白說明輔助,就是要讓所有出場角色自己來完成《少女不畢業》中的所有故事。敘事者神田杏子是輕音樂的不同社團成員,也是全書所有作品中存在感最為稀薄的女主角,因為本作還是聚焦於「Heaven Doors」主唱森崎的身上,以及默默注視著他、暗戀著他的不同女孩們身上。藏走道具的真相原來是如此地浪漫,複雜難言的少女情懷正是如此定義的吧,朝井遼真了不起。這最後一場森崎的演唱會,肯定也將成為這間學校的不朽傳說吧!

 

〈兩人的背景〉

東棟外牆的壁畫是智能障礙班的正道和同學一起完成的,畫上的男女,將手伸向彼此。從加拿大歸國的明日香,被班上的女王里香帶頭排擠,偶然之間認識了一樣喜歡畫畫的正道。但是,明日香就要出國了,這樣單純美好的友誼,終究要因為畢業而分離……

 

比起「高原明日香」這個人,「曾經住過加拿大」的這個身分更激起大家接近我的興趣。妳英文很溜吧、那裏的生活怎麼樣、妳在那裏有男朋友嗎?

 

帶有淡淡憂傷,卻也無限勵志。這篇故事呈現出校園裡另一種現實陰暗面。那就是排擠霸凌與歧視智能障礙者。成績優異的ABC明日香被學校女王帶頭排擠,她的容身之處成為智能障礙班H班中,與這些精神年齡比較低的孩子相處很可憐嗎?明日香會告訴我們一點也不。不需要說許多違心之論與場面交際話,她反而在這裡找到了真正的快樂。有點諷刺的是,這裡也揭曉了前面故事中提到的校園傳說「告白成功壁畫」真正的由來,不僅出自障礙生正道之妙筆,真正的意涵也與戀愛是沒有關係的。然而,就像藝術成功撼動人心,這些純真的孩子,也打動了我們每一個讀者。即便明日香畢業即將前往美國深造,而無法升學的正道要到麵包店就業,兩人的身分、文化天差地遠,但這份友情卻永生不會變質。這不也正是學校教育中的重要一部分嗎?也像當兵一樣,妳可以因此認識來自四面八方、擁有不同背景的朋友,很有意義。

 

「那個壁畫,現在變得很了不起喔。就是正道你一年級畫的那個壁畫,現在變成大家告白的地方囉。」聽說只要被叫到那裡就表示要被告白了,就連剛進這所學校的學弟妹都聽過那樣的傳聞。

 

H班的學生畢業後幾乎都不上大學,而是直接進入職場。根據智能障礙程度的不同,有些人可以在某種環境下過獨立的社會生活。由於正道的智商是實際年齡的五~七成左右,即便心智年齡是國小高年級的程度,他還是得進入社會謀生。

 

〈黎明的中心〉

已經天黑了,畢業典禮也結束了,愛美提著藍色便當袋,爬進教室裡,卻遇見了青梅竹馬香川。「欸,香川,你為什麼會在這兒?」「你說呢?和愛美你一樣啊。」愛美曾經有個心愛的男朋友駿,而香川則是駿在劍道社的夥伴。因為一起意外,使他們只能在這黑漆漆的教室裡相會……

 

班上的同學有人要去東京、有人要去大阪,還有人要出國留學了,而我們卻還不打算離開這個漆黑的教室。

 

烹飪社社長愛美是畢業典禮結束後,依舊心靈被禁錮在那個黑色教室中的女孩。因為相愛的男友駿意外喪命,本來擁有一手超好廚藝的她:「從那天起,我什麼料理都做不好了。為了某個人做東西而感到幸福,那樣的心情我已經感受不到了。」好想,好想再一次看到駿滿臉幸福地吃光光所有她做的料理的表情,愛美摸黑爬進了擁有無數回憶,那間即將被拆除的烹飪教室裡,卻與算是害死駿的劍道社社長香川相遇,這兩個本為青梅竹馬的朋友,會如何面對尷尬的彼此?

 

即便只是青春期一場短暫的愛情,卻能從愛美的第一人稱自述中,感受到她沉重的哀傷,世界與學校都是漆黑的。駿是劍道天才,讓其他人怎麼趕都趕不上。在最後一場大賽上他敗給香川,認為駿是顧及到自己社長顏面的香川非常憤怒,也因此間接導致了駿的悲劇意外,就此背負罪疚。當愛美與香川兩人的溝通逐漸畫上尾聲時,揭曉了曾經困擾彼此的謎團,伴隨逐漸升起的黎明,也代表著兩人的重生。在這個太陽的中心,塑造了極為印象強烈又溫馨的畫面出來,朝井遼著實是非常善於用文字說電影的一位才俊作家。

 

男籃社的人把畢業紀念冊隨便丟在放書包和制服的地方。對寺田他們來說,紀念冊最後幾面的空白頁似乎沒甚麼意義;但對我們女生而言,怎麼讓那幾面看起來色彩繽紛可是相當重要的事。

 

「不過不管再冷,女生都還是會把腿露出來,這到底怎麼辦到的啊?」

「就是要把腿露出來,腿才會變細喲。因為別人會看嘛。」

「妳們女生啊。」

 

無論是閱讀的途中,或是閱畢後的心得,對於朝井遼的最大印象就是描寫「少女的複雜心思」實在太過生動,簡直難以想像這是出自男性作家之筆。無論是女孩們為了打扮漂亮所做的小手段、對心儀之人的小心機、為邁向想要未來的各種小努力,都唯妙唯肖地讓讀者感受到共鳴與認同。讓人能由衷發出一句:「啊,的確是這樣」的感慨。《少女不畢業》在日本亞馬遜網路書店上獲得平均四點五顆星的高度評價,也有人讚譽說「好想回去再參加一次畢業典禮!」、「少女漫畫的芥川賞!」雖然這部作品真的書評很不好寫,多花了我不少時間,但讀起來是在享受的,彼此成功交錯融合的劇情技法更讓人激賞,值得放心推薦!也有些期待可以找來七位美少女各拍一段,組合成完整的電影上映!能年玲奈+橋本愛+「GMT5」中的另外五位夥伴,算起來剛剛好呢wwwwww

 

震耳欲聾的現場演奏加上黑暗、燈光、汗水以及畢業。我們這些高中生一旦釋放出體內的能量,竟會讓溫度變得如此熾熱。

 

畢業紀念冊的大頭照為什麼不能多拍幾次呢?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挑選滿意的照片了,如果能這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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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貓頭鷹出版張小姐提供本次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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