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若妮卡‧羅西《永無天日II:流火風暴》  

 

(評分:7.5)

 

原名:Veronica Rossi《Through the Ever Night (Under the Never Sky #2)》(2013)

 

 

一段向全世界發出挑戰的愛情,面臨最大的考驗。

 

外界人阿游當上了潮族的血主,定居者詠歎調扛起一件不可能的任務。兩個來自截然不同世界的戀人,終於要重逢了。但這次團聚一點也不美滿,潮族對定居者出身的詠歎調並不友善,甚至威脅到她的生命。隨著流火風暴日漸嚴重,部落生存也更加艱難,詠歎調開始害怕,難道她獨自離開,留下阿游,會是解救他們兩人唯一的出路?

 

真實世界碎裂了,如同虛擬世界一般卡住不動。

 

流火風暴一年比一年猛烈,甚至威脅到「比真實世界更好」的夢幻城,不論是地鼠還是野蠻人,他們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找到傳說中那個沒有流火的地方,永恆藍天。只有一個人知道永恆藍天的消息,那就是位於邊緣城角族的血主黑貂,一個蔑視定居者的靈嗅者,也是阿游姊姊被迫下嫁、卻又臨陣脫逃的對象。

 

面對即將再次來臨的大融合,每個人都想盡辦法生存下來,有的人用盡心機,有的人冷酷無情,到底誰是夥伴誰是敵人?詠歎調和阿游的愛情能否經過這一連串的考驗?

 

 

《永無天日》的第二集《流火風暴》篇幅不多,故事發展也大致不出讀者意料,主線明確,閱讀起來可說是相當流暢便利。反烏托邦小說的重頭戲除了「荒謬卻擁有權威的獨特烏托邦世界設定」以外,另一個重點就在於主角和社會體制、強敵的對抗。《永無天日》在前者做得只是普普通通,但在第二重點上,在本集算是有了比較好的表現。而且回顧一下這兩集,其實成長小說的滋味更重於反烏,或是「末日小說」的氛圍更重於烏托邦的塑造,這是我想提醒給讀者朋友,閱讀前的預設是可以做點心理準備的,這系列與一般的反烏小說還是有些不同,用棒球術語比喻起來像是「擦邊線球」的作品。

 

雖然詠歎調已在外界生活了好幾個月,但皺紋、疤痕和種種衰老跡象,還是會讓她驚訝。從前她覺得這些特徵很噁心,這人皺紋密布的臉卻讓她微笑。原來外界的人會把經驗像紀念品一樣穿戴在身上。

 

本集一樣維持了一章女主角詠歎調、一章男主角游隼的交互第一人稱敘事手法進展故事。兩人雖然已經成為身心交互結合的靈魂伴侶,阿游也成功推翻兄長成為新任的潮族血主,但現實中的真正考驗現在才將開始!正如同王子與公主結婚後不代表童話的美好結局,顧慮於外界人、定居者之間多年來不相往來的嚴重價值觀歧異,首領地位依舊不穩的阿游在忠心侍衛六人組的建議下,僅以「尋找永恆藍天的盟友」的名義,保持距離地帶著詠歎調回到部落中生活。然而這樣的生活並不如同想像般簡單,即便是自己的故鄉依舊危機四伏…

 

「妳需要標記,沒有標記很危險。隱瞞感官的靈力會被視為詐欺。有人因隱瞞而被殺。而這種刺青只有血主能授權。」

 

阿游不是一般的靈視者,他眼睛真正的強項是在黑暗中視物。詠嘆調有次說這是一種突變-流火對他的視力做了異常的扭曲。他認為這其實是種詛咒。讓他無法忘記身為靈視者的母親在賦予他生命時死去。

 

阿游需要不斷面臨潮族人民的質疑,他會發現部族中無論任何大小事,包辦抵抗外侮與小孩沒飯吃、甚至居民間的爭吵,居民都會來向他求助。(原來這種首領兼具了戰爭指揮官與里長伯的工作量,也沒啥福利可拿,真不好幹!XD)這對年輕的阿游在身心上是多重的考驗。就連奮不顧身在狂風暴雨中跳入海中救阿伯而受了重傷,也還是會聽到「他真不穩重」的酸言酸語…另一方面,詠歎調即便努力想融入部族,卻是相當困難。因靈力的覺醒,阿游希望為她刺青成為「標記者」,但卻在刺青當晚中發現墨汁被下毒,而差點死於非命。

 

我們一再失敗,但我們還在這裡。在原地發抖,害怕採取行動。我對這種因為不知道有沒有更好的選擇而接受的現狀,已感到厭倦。一定存在更好的選擇,否則生命還有什麼意義?現在我可以採取行動,而我即將行動。

 

雖然保住一命(也是,女主角死了還怎麼演!)但詠歎調決心與羅吼離開部族,畢竟現實狀況是想救回鷹爪她就要在有限的時間內盡快掌握到永恆藍天的資訊,而在潮族這邊被太多困難所綁住。她倆艱辛地抵達角族大本營,在巨大的城市中與據說得知永恆藍天所在位置的首領黑貂會面,也發現下落不明、被迫嫁來給黑貂換取物資的阿游之姊-羅吼戀人麗薇的存在。只是她已然對羅吼無視,是個即將成為大統領新娘的冷漠女人…而因為詠歎調被害,將下毒者揪出來+予與痛毆的阿游,卻也因為這不夠冷靜的處理引發民怨爆發,原本不滿、懷疑的部分部族一口氣選擇叛離開村子,就這樣讓潮族失去了四分之一的人口,失去了許多戰士成員,阿游損失慘重。

 

羅吼跟她聊到那份真心,但今天他卻失去了一個真心,就像幾個月前,她剛得知自己有一半外界人的血統時一樣。她把人生建立在一根柱子上,但這根支柱忽然消失無蹤,直到如今,她還未找到平衡。現在她隨便怎麼說都幫不了他,所以只能跟他站在一起,抱著他,直到他重新準備好,靠自己的力量站立為止。

 

因流火風暴更進一步的肆虐讓潮族失去了更多土地無法耕作、因部族叛亂讓人口減少的潮族更瞬間成為其他三不管地帶民族的口中肥羊。幸好此時的阿游則得到了這趟來自角族的「聘禮」好處,豐富的物資、四十個強健的戰士,為潮族解除燃眉之急。領頭人紅髮美女奇拉,更有意無意的不斷誘惑著阿游,宣稱阿游是她「想要的」。實際上若答應或許更能進一步穩定潮族與角族的結盟,詠歎調不在身邊,阿游會否選擇與現實妥協?

 

在《永無天日II:流火風暴》中,流火風暴於全世界造成的災害更為嚴重,詠歎調過去生活的「夢幻城」那堅實的圍牆也面臨崩壞,阿游更不得不計畫將部族遷居到洞穴中,因為地面上已經快要失去立足之處。詠歎調成功見到黑貂,為執政官黑斯搭上了線,但卻因為帶走麗薇的叛逃導致他們成為角族大敵,歷經千辛萬苦得到永恆藍天的線索後,也得知黑貂與黑斯竟在虛擬世界中的密會達成恐怖的共識,為了可以生存的明天,重聚的詠歎調與阿游,勇敢殺入被政府拋棄的夢幻城中,從虛擬世界救出一些過去一同成長的居民,他們將組成一股全新的力量,將不可能化為可能,衝向遠在天邊的最後樂土。

 

這裡乍看覺得美景無限,直到她注意到每根樹枝都極為對稱,樹與樹間的距離也都恰到好處。然而這兒沒有花瓣墜落或樹枝斷裂的聲音。風只有一個空洞的音符。與她了解的正常狀態相較也太過活躍。比真實世界更好。他們這麼形容虛擬世界。她也曾這麼以為,但那是從前。許多年來,她在夢幻城圍牆的庇護下,在諸如此類的空間裡遨遊,不知道還有更好的選擇,也不知道任何世界都不可能比真實世界更好。

 

其實不少反烏小說可能有類似的特點,在系列第一集中就已經「反烏」完了,主角逃出烏托邦世界後,就開始幹一些…不同的事。XD《永無天日》正如我第一段所提到的,主要還是更著重冒險犯難的劇情、以及雙主角的不同成長模式。阿游如何慢慢成為成功的領導者,並克服奇拉的誘惑;詠歎調如何在打破虛擬世界的假象後堅守信念,卻依舊有情有義地不忘過去同伴情誼等。當然他們還是在奮戰,但更多的還是與流火風暴肆虐的殘酷世界奮戰,而不是與「烏托邦權威」在角力。畢竟從一開始,《永無天日》就犯了烏托邦世界設定平淡的毛病,虛擬世界這個梗太平凡了。相較下,他們對抗的不是體制而是人物,作為主要反派的執政官黑斯、角族王者黑貂這兩人描寫得就還不錯,其冷血的梟雄形象,為作品成功另外加分。

 

炭渣:「大多數時候,我覺得空虛而疲倦,但召喚它的時候,我覺得強大、輕盈,像是火一般,好像我是宇宙的一部分。我只能抓住它很短一段時間,然後就必須把它推開。我所做的就是把它引到我身上,然後推出去。不過我的技巧不是很好。我出身的地方-狂想城-有很多小孩都做得比我好。每次,我在事後都覺得更不舒服,好像流火帶走了我的一部分。我幾乎無法呼吸,全身痛得不得了。總有一天它會把一切都帶走,我知道一定會那樣。這是我唯一會做的事,可是它讓我好害怕。」

阿游緩緩吁一口氣,把這情報記在心裡。每次炭渣使用他的力量,都要用生命當賭注。

 

《永無天日II:流火風暴》裡一部分解開了關於炭渣這個男孩的秘密,為什麼他能夠控制流火這是全系列的重大謎題之一。但是帶出了「狂想城」以及還有其他特別的小孩這回事,感覺又讓整部作品的格局變得更大了。在本集中有再對流火風暴的由來做進一步的說明,但或許這並不是純粹的自然災害,永恆藍天就是另外一小搓菁英份子的秘密基地,而過去的地球人因為某些實驗或過度的戰爭製造出流火風暴,讓世界變成如今這副德行。狂想城則是另一個前線秘密基地、試圖培養遏止,甚至是「繼續維持」風暴的這些小孩。也許這個世界是永恆藍天那一批人的陰謀,有好幾種可能性,就看看作者維若妮卡.羅西會否能帶給我們讀者超乎想像的驚奇了!

 

「大融合」的歷史就是太陽烈焰大規模爆發,破壞了保護地球的磁球層,流火瀰漫全球之後的一段時期。最初幾年的蹂躪釀成重大災害,地球的兩極一再倒轉,全世界陷入火海、洪水、暴動、癘疫。隨著流火風暴的威力不斷增強,各國政府倉促興建密閉城市。這種外來大氣層第一次出現時,科學家稱之為「異象」,因為整件事無法用科學解釋──那是一種未知的化學成分組成的電磁場,外觀與性質都像水,攻擊威力之強卻是前所未見。後來他們從古籍中找到一個描述類似現象的詞彙,將它正式命名為「流火」。

 

井水的品質從流火風暴以來一直沒有改善,仍然帶有灰燼的味道。流火有種入侵每一樣東西的能力。它銷毀了食物,柴薪還未送進火爐前就被燒得一乾二淨,甚至也破壞了水源。

 

在讀完第二集之後,雖然整體表現有所進步,但還是給我跟第一集閱畢後的感想「伏筆龐大背景設定誘人但比重失衡」相去不遠,有太多的謎團仍舊未解。詠歎調的外界人父親究竟是誰?流火風暴的真相由來、如何化解?定居者的大腦系統退化的遺傳疾病會是最後旅程上的未爆彈嗎還是有辦法能解決?叛離阿游的潮族勇士們會不會再回來找阿游求助?在第二集中突然失去一切的馬龍又真的純粹是主角兩人可靠的夥伴嗎?男女主角的特殊異能設定也是否能在旅程上起更關鍵的作用?這種種議題都有讓作者可以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可能性,但卻也是如果善加發揮,是讓作品能夠更為出色與吸引人的賣點!希望不要浪費了...目前為止感覺作者還是太喜歡描寫詠歎調與阿游的心理狀態,拿掉部分愛情戲,其實本作就有更好看一些。(羅吼與麗薇的悲戀相較下也揪心、精采多了XD)

 

歌劇《卡門》說,「愛情是隻叛逆的小鳥,沒有人馴服得了。」

我想小鳥指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永無天日II:流火風暴》在國外書市上依舊維持著良好的評價,分別在美國亞馬遜網路書店獲得平均4.5顆星、Goodreads權威書評網站上獲得4.2顆星的佳績。真受歡迎啊…!大塊文化在製作方面與第一集不同,第一集是直接沿用原版封面,但第二集則保留了男主角阿游的造型,將人物放大,並將背景修改為暴雲與雷電,確實也成功呈現出書名「流火風暴」的末日感,我非常喜歡這個封面!要再為出版社按個讚!而且也確實有些好奇,美方原本找來作為詠歎調與阿游拍攝的真人模特兒是誰呀?阿游真是無可挑剔的帥氣!>///<  雖在冒險的過程歷經挫折,也面臨無數悲劇(麗薇…T_T)但《流火風暴》的結局也充滿了溫暖與希望,看著光明正大牽著手決定帶領眾人一同前進的兩位主角,讀者們心中也揚起無限勇氣,期待著大結局!

 

 

PS:感謝大塊文化邀請參與本次試讀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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