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圭吾《鳥人計畫》  


(評分:7.5)
第11屆吉川英治文學新人獎入圍
1989年「這本推理小說真厲害!」第15名

原名:《鳥人計画》(1989)


在這個殘酷的競爭世界裡,
身體是機器、是商品,也是祕密。
為了勝利,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東野圭吾大膽揭露運動界令人震撼的黑暗內幕!結局絕對出人意料!


背叛,總在不知不覺中竄生,
即使是相互依存的夥伴,也會有啃噬彼此的一天……

榆井明是滑雪跳躍的明日之星,無人可及的完美技巧讓他擁有「鳥人」的美譽,然而他卻在一次練習時從白茫茫的天空墜下,就像是一隻殞落凡間的飛鳥,死在自己的女友夕子面前。警方查出榆井的死因是中了「烏頭鹼」劇毒,推測榆井投宿飯店時,兇手可能乘機將他平時吃的維他命掉包,於是全面清查出入飯店的相關人員,然而卻找不到任何犯案的證據。就在案情陷入膠著之際,警方突然收到一封匿名的告密信:「兇手就是榆井的指導員峰岸!」但情同兄弟的兩人怎麼可能埋下殺人動機?隨著峰岸遭到逮捕,混雜著嫉妒、誘惑與背叛,不可告人的黑幕也將逐一揭曉…… 


在《秘密》、
《白夜行》等一系列直木賞入圍作出版之前,東野圭吾的早期作品中,在陸陸續續出版的過程中,除了以密室詭計、驚人動機聞名的《放學後》,一直以來頗為令我期待看到的,該就是這本曾獲得「吉川英治文學新人獎」的獨特作品、科學東野的起點--《鳥人計畫》了!(另外還有一本《天空之蜂》)!而這部作品雖然閱讀起來不特別令我驚艷,卻也依舊是一本具有東野著名「逆轉」風格的水準之作,輔以在推理小說中第一次見到的滑雪跳躍運動題材,的確是不會讓粉絲失望的必收之作。


「滑雪跳躍的發祥地是挪威。原本是懲罰犯人的一種手段,讓犯人穿上滑雪板,從陡坡上滑落。斜坡前方有一處突起,犯人們會從那裡被拋向半空,目的是讓他們體驗那時候的恐懼。當時因為人們害怕這種處罰,犯罪率降低不少,可見它有多可怕。不過,它有一項特別的恩典,國王宣布,如果犯人全程都沒跌倒,平安落地的話,他所犯的罪便可一筆勾銷。有一次,一名犯人漂亮地平安落地。圍觀的群眾紛紛拍手叫好,國王也看得龍心大悅,就此赦免了他的罪。這就是滑雪跳躍的起源。」


東野圭吾以運動為主題撰寫的推理小說有好幾本,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除了描寫國球棒球的《魔球》、就是滑雪跳躍了。滑雪跳躍在日本已經行之有年,但對境內難得下雪的台灣人而言就是一項較為陌生的運動。也因此在閱讀《鳥人計畫》時,又從中學習到這項運動的相關知識,尤其是這項運動的起源,的確是很有意思、令人讀來津津有味。


由於先天身體素質的差異,東方人在許多運動的競爭上都無法及得上歐美、非洲國家人種。滑雪跳躍也是其中一個項目,本作描述日本當代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天才選手榆井明,與需要不斷訓練的一般選手並不同,榆井依賴本能。完美無誤的跳躍方式,在他腦中先天就有內建好的程式,他要努力的方向,在於如何導引出這股本能。與那些後天才想創造出這種程式的人相比,基本條件一開始就不同。而這樣一位日本的希望,卻在故事的一開始就被下毒殺害,而嫌疑犯們幾乎都有不在場証明。


更有意思的,是殺害榆井的兇手突然地就被揭露,也就是他的技術指導員峰岸。揭發峰岸是兇手的告密信,不僅寄給了峰岸本人,也寄給了調查此案的警察們。隨後峰岸受到警察的嚴密偵訊與拘捕,在牢房中的他,不斷地推理著自己完美的殺人計畫究竟是被誰識破。也構成了「兇手化身偵探,找出另一個兇手!」的趣味設定。


《鳥人計畫》已是東野圭吾出道以來的第十部作品,在前面的作品中,關於本格推理的各種重點詭計,無論是密室、不在場證明、童謠、暗號、死前留言,都已大致玩過。而總是求新求變的他,在這本作品中就採用了不同於傳統的設計,兇手是誰不再重要,毒殺詭計與不在場證明也較為平淡,反而讓被囚禁於牢房中的犯人峰岸,當起「安樂椅神探」尋找害自己入獄的人。或許這也是東野一個小的新起步。因為關於「尋找兇手」以外的各種尋兇玩法,在之後的加賀恭一郎系列之《誰殺了她》、《我殺了他》,又有更淋漓盡致的展現。


而自《放學後》以來就為我所稱道的東野強項「動機設計」,更是本作的重頭戲。榆井明個性天真爛漫,也許會無意中得罪別人,但依舊是個非常討喜的人,很難想像誰會有殺害他的動機。被其他選手嫉妒而殺他?這種動機也太弱了吧!可不像是東野圭吾出品的吧!所以說,
在峰岸被告密信指證出是兇手後,伴隨他的心路歷程,也一步步為讀者揭曉這複雜深遠的動機,這中間的過程相當精彩,無論是夢想、還是對榮譽的嚮往,皆將運動員的心理刻劃入味。相信這是讓更多男性讀者在閱讀中能夠感受到共鳴的!


《鳥人計畫》的另一個重頭看點,就是在揭露運動界的黑幕後,作品中所展露的科學面貌,呈現在以科學的力量打造出利害的運動員此點。為在運動比賽中獲得勝利,私底下可以玩弄的手段絕對是五花八門、超乎想像的。我想如果是像我這樣對足球、棒球、籃球無所不看,天天在看的認真球迷,對這些相關的「醜聞」可說更是如數家珍吧。本書中所提到的禁藥只是一個小小案例,這也是本書的這個「看點」比較難讓我滿意的原因。單論運動界的黑幕,反而是另一本
《美麗的凶器》的謎底是更讓人感到意外與有創意的。但也因為《鳥人計畫》中,對於「鳥人」曼凱寧、榆井乘空飛翔、為人類挑戰極限的優美意象表現得很好;對動機的刻劃細膩;加上一貫擅長的意外性結局,為看似波瀾不驚的事件,又再投下了一顆名為「人性」的震撼彈。種種優點加總,也讓這本作品得到的肯定顯得名符其實。


追求人類原本的樣貌而敗北,比運用科學的力量贏得勝利還要來得有價值?那是你們自以為是的說法。運動界的人只追求勝利。就連觀眾也同樣要求他們要有異於常人的實力。漢城奧運時,班強森因為被查出使用禁藥而遭取消金牌資格,受盡世人的指責。但這些指責,不過是自以為是的虛偽場面話罷了。大部分人都咬牙切齒地薪餉,為什麼他會犯下這種被驗出禁藥的疏忽呢?我也和他們一樣。如果可以成功瞞騙過去,就可以為他創下人類的豐功偉業而高興呢。當時的選手們,也有不少批評他的聲音,不過「班真是個蠢蛋」才是他們的真心話。要不就是「真那麼有效的話,我也想試試看」。姑且不談禁藥的事,這世界就算使用卑鄙的手段,只要能贏還是會受人讚揚的啊。還記得滑雪跳躍代表隊在卡爾加里奧運,以及柔道代表隊在漢城奧運慘敗時,世人是如何批評的嗎?現在已經沒人會說參加比賽的意義是什麼了。既然花費國家的預算,不管怎麼樣,都得奪得獎牌才行,為了達成目標,就算用禁藥也沒關係,但千萬不能穿幫,這才是世人真正的聲音!


最後,來談談吉川英治文學新人獎。這個獎項原先是吉川英治文學獎,顧名思義為紀念大作家吉川英治而成立。他最為一般台灣讀者所知的作品,應該就是由名漫畫家井上雄彥所改編為漫畫的《浪人劍客》(原名《宮本武藏》)。這個獎項的頒發對象是通俗小說,因而一直以來也有許多讀者們耳熟能詳的推理小說入圍或獲選。而曾順利獲得新人獎的台灣已出版推理小說,在總共33屆作品中(有幾屆還出現過2本首獎作品),目前只有岡嶋二人《99%的誘拐》、
大澤在昌《新宿鮫》、宮部美幸《本所深川詭怪傳說》、馳星周《不夜城》、野澤尚《深紅》、伊坂幸太郎《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柳廣司《D機關1-JOKER GAME》這七本。


而東野圭吾本人,在《鳥人計畫》之後,也憑藉著《天空之蜂》、《名偵探的守則》、《秘密》這幾部作品三次再入圍新人獎評選,只是最後都沒有獲得首獎,沒能得到首獎的100萬元獎金。但能夠入圍如此多次,也足可見得其作品水準獲得的肯定呢。


PS:感謝皇冠文化泓伸先生提供本次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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